独占春闺: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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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擅丹青,仕女图也作得好,只,刑狱画像的要求与这个不尽相通,你……”

    他不否认她的聪慧,也颇觉似她、大姐姐、二姐姐这样通透的女子掩没在深闺十分可惜,但……

    毕竟回忆隔了数年,若美化太过,或凭想象,失了真,反误导案情。

    这正是裴序不能纵容的。

    一双手轻轻握住了他。

    耳畔语气幽幽:“裴少卿,我纵是将当年的贼人画出来投案,你也不管吗?”

    裴序愕然。

    因这话冲击,耳根蓦地腾起一股热度。

    非是恼怒,也并非愉悦,很难形容。总之使他僵在了那里。

    那温香伸手戳在他心口:“我还只当少卿和县廨那些人不一样……”

    裴序不自在地抿抿唇,拉下那作乱的手:“……胡闹。”

    他后知后觉,这种不自在是因她突然改换称呼,唤他那句——

    裴少卿。

    耳根热度更盛。

    十分难以忽略。

    但她这般玩笑说出来的,也并非没有道理。

    纵这个贼与匪首不是一人,难道他就不管吗?

    裴序相信,当年她也一定想过报案,也明白,余杭县去京甚远,地方势力大过王法,衙门有许多糟粕之处。

    即便他回京在即,这之前能多做一些实事,也是好的。

    裴序并非那等迂腐矫情之人,沉吟片刻,他道:“你画来,我看看。”

    桑妩说这个的用意,他明白。

    若果真是同一人,今天的事,是有人因破庙案子跟他过不去,那匪首明显对他十分熟悉,又岂会是江湖毛贼?

    纵不是万蓝,也与他背后的靠山分不开关系。

    当这件事脱离了内宅,她又是当下唯一见证者、受害者,带她回郡公府,是很合理的。

    所以她一开始闭口不提,却在他沉思理由时主动交代。

    ……这女郎。

    可按她的说法,她母女两个从来低调度日,怎么会有这种仇家?

    裴序蹙下眉,不动声色将人揽近一些,肃穆了神情。

    他道:“桑妩,大抵还是需要找清你的父族了。”

    这父亲是什么人,对她什么态度,现存何方,桑妩一概只感到空洞。

    并无半点期待。

    她垂了眸:“都听郎君的。”

    裴序摸摸她的发,轻声道:“纵他们……你还有我。”

    “阿妩,你须得明白。”

    “你的以后,是我。”

    第29章

    虽然知道最好是休息一晚,次日更有精神离开,但在山间这样的环境,终究无法放心入睡,桑妩几乎整晚没阖眼。

    天光黎明,林子里雾气渐重时分,倒是有些微的困顿了。

    但裴序叫醒了她。对方看着暗蓝天幕下那一线橘红,道:“我们回去。”

    桑妩懵懵点了下头。

    裴序没有走来时路,反而从山脚绕了一大圈上山。桑妩几次想问为什么,但见他脸色苍白,显然也没休息好,便闭了嘴,没浪费口舌。

    待到了侧峰峰顶,恰好见云拨日升,今日晴光好,底下水光山色,映着朝霞万丈,桃花纷然。

    桑妩眼神好,甚至还能看见城内的西湖,似一块碧琉璃,嵌在青砖黛瓦间。

    她心念动了动,福至心灵,挑眉笑问:“那天,郎君是想带二伯母来这里吧?”

    霞光照亮她唇边笑意,相映成景。

    裴序收回视线,没有回答。

    安静欣赏完日出,他才道:“走吧。”

    这才真正回去。

    自不用他们走回城中,到了官道上,恰好拦下一辆进城的马车。

    裴序解下腰间玉玦丢给那车夫:“城西裴宅。”

    车夫本是起早去西市寻些拉货的活计,却不想天降横财,狂喜:“好嘞。”

    裴序实在懒理,本就低烧的头脑经过一夜思考又开始泛昏,靠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昏昏沉沉间,好似有清凉的薄荷气息,又有絮絮说话声。

    再清醒,入眼是烟墨色的山水帐子。

    他认得,这是怀云山房的卧房。

    回到府里,有郎中调养,有上好伤药,一切都很妥当。

    但……

    他手指动了动,抚上手边那张睡颜,微微用力。

    桑妩本也没睡熟,被他弄得睁了眼:“……咦?郎君醒了。”

    她眨下眼,直起趴着的上半身:“我去让人唤郎中……”

    裴序拢住了她的手。

    桑妩回头,他问:“自己有没有休息好?”

    桑妩缓缓笑了下,她道:“郎君既醒了,祖母、婆母、二伯母那里,还得遣人知会一声。”

    裴序一听即明。

    默了默,他问:“祖母什么时候来过的?”

    她道:“昨天午后。”

    裴序点点头:“我无碍,先与祖母告一声吧。”

    老夫人自是要来探望的。

    老人家岁数大了,一生经历了丧夫、丧子、丧孙,再经不起任何危险的消息,裴序不是不能明白。

    这种迁怒的行为,他作为晚辈,又身份敏感,曾经颇觉不好直接插嘴。

    但眼下,他坐在窗榻边,用左手为老人家沏了一盏茶,推过去,声音低而恭敬:“……四房的堂嫂和妹妹们俱都受了不小惊吓,恐留下阴霾,不宜过责。小孩子贪玩,天性也,并非什么值得苛责的错处。”

    “便是八娘,比她们略长岁余,也还一团天真。祖母若有心,日后加以引导便是。”

    他道,“这件事,大家没有什么伤亡,已经是最好的下场了。”

    老夫人气道:“无伤亡?这话你也说得出口?我问你,无人伤亡,那你胳膊上的是怎么回事?”

    裴序沉默一下,道:“祖母无非是觉得,我不该因桑氏涉险。”

    老夫人冷哼算是默认。

    裴序啜了口茶,缓声道:“祖母可曾想过,那些人所持是‘裴八娘’,若我置之不理,日后,将会被世人如何议论?”

    老夫人顿了顿,又再次哼道:“她倒十分聪明,晓得……”“祖母。”裴序打断她,反问一句,“若桑氏不认,涉险的,不就真成八娘了吗?”

    他道:“祖母疼爱八娘之心不下母亲,若八娘亲身涉险,只会比现在更心疼。您以为,桑氏当如何应对为好?”

    老夫人一愣,反应过来,一阵后怕。

    但她还是埋怨:“那你呢,你又何必亲自前往?”

    裴序抿唇,道:“那些人,本就针对我而来,纵此番不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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