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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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

    但桑妩清楚,虽开口的过程拉扯耗费许久,这件事在他眼中依旧只属于一件内宅小事。

    裴四郎心性矜傲,少理庶务,他认为的小事,一向是决定了便直接执行的。

    但她不却能让他直接这么做。

    她去长安,郡公府里,裴家眼下的实际掌权人,大房夫妇怎么看待她,是件挺重要的事。她不希望对方像老夫人一样。

    她相信裴四郎会处理得比裴忻更好,但,他今天的行为已经够出格的了。

    好在,还能于亲情与道义上圆回来。

    相比之下,带她去长安这件事实在无关紧要。

    越是无关紧要,越不能被家族所理解。

    残忍地说,裴六郎的任性之所以被宽容,是因家族本身就对他没有期待。

    而裴四郎是一个目光清正的士族君子,已故老相公、如今的绛郡公都将他当做下一任接班人培养。

    他身上这种寡淡疏离的气度,正是由他们后天刻意锻造的。

    从小让他与血亲父母聚少离多,因他们期望一个时刻理智、时刻清醒的接班人。

    此前廿余年,裴序未曾让他们失望,眼下,如果因她有了弱点……她可能承受得起长辈们的怒意?

    这样看,就不是几件半真半假的逸闻那样无关痛痒的小事了。

    博通经籍、如珪如璋的裴四郎,于人情庶务上却不一定有她明白。

    桑妩眸中蓄起了盈盈水光,语气却更多一分坚定:“我不能……做郎君的拖累。”

    裴序顿了顿。

    她说的是“不能”,而非她“不想”。

    真的是个很会迂回的女郎。

    但他明白她的决心。

    如果他不能为她找到名正言顺的理由,这份情,她是不会承的。

    月华温柔,他的目光在此刻也柔得像西湖的春水。

    裴序第一次开口,和她谈论他的想法:“你这个月……月信可如期?”

    因一切的前提,是这个。

    如果在他启程之前还没有子嗣信,那么或许都不必他开口,三叔父那边自己就会着急。

    桑妩很快也想到了这个。

    “还不到日子。”她道,“上次是中旬……”

    现下刚进四月……桑妩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裴序被这一眼看得耳根都有些烫。

    “不过十数天。”他轻描淡写地道,“正好,我养伤期间。”

    只除了这个,裴序觉得还缺一个更冠冕堂皇的什么,最好明面上给足绛郡公交代。

    因绛郡公不比老宅这些长辈,十分了解他,若他不愿,怎会带人上京。

    他也不想作出一副完全受迫的模样。

    桑妩看着他沉吟,为她的以后考虑。

    他的神情认真,那样沉静,有种不真实感。

    待回过神,才发觉自己竟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好一会了。

    桑妩垂眼,又抬起:“郎君。”

    “那个匪首……那时没来得及揭下面衣看一眼,后再回去,应也找不见尸身了吧?”

    忽地跳了话题,裴序一时莫名,垂眸看来。

    桑妩轻声道:“我仿佛见过他。”

    她道:“我娘生病时,是我自己在照顾。郎君知道的吧?长久照顾病人,难免心生纡郁,闲暇时我便会去郊外写生,一次回来晚了,家里便进了贼。”

    “那时我跟阿娘还住在旧宅,我以为,贼人是一路跟我回的家,那之后便不大敢自己出门了,又很快搬家,便没再遇见过他。”

    “只现在想想,其实应是后来潜入,且……他不似谋财图色。”

    那在脸上摩挲的指腹,凝住了。

    半晌,裴序缓缓将她从膝头扶起,问:“你何以认为,这匪首便是那贼人?”

    他道:“他并未露脸,声音也刻意伪装过。”

    他语气沉下来,少了散漫,多了质询。即知他非是在问妻子,而是在问证据。

    桑妩吞吐了一下,顶着无形中加诸的压力,道:“……因我伤了他。”

    “郎君见过的,就是我阿娘那把横刀。”她轻声交代,“因他是个跛脚,脚步沉重,进屋前我便有所察觉。”

    “我怕他……便躲在门后,没让他瞧着我的脸。”

    “可我看清了。”

    “那晚月亮圆,他虽也带了面衣,却露着眉眼,想是觉得我一个女郎家,不成什么威胁。”

    “郎君应也看出来了吧,今天这人左脚有些跛。但光凭这个我还没想到一起,结果郎君伤他时,让我又瞧见他身上旧伤。”

    她道:“那是我亲手伤的,我记得清楚,因担心他反击,所以……”

    刺中后又在肉里拧了一圈。

    她说完微微忐忑,不知裴四郎是否觉得她残忍。

    裴序记得,那贼人右肩上的伤极深,应是当时留了个血窟窿。

    裴序虽文武兼修,但终究师承大儒,是个士人,没与人真刀真枪地血战过,对上这等刀剑舔血之辈,还是势弱些。

    如果不是堪破对方受这旧伤影响,他也不能那么快就找到机会,伤了对方。

    当时那一瞬间的念头想的是……与这凶徒打交道,还留下这样可怖疤痕的,也必是心志冷硬之人。

    但却是这样软软的,需人怜悯照顾的她?

    细究起来,还是少时的她救了他们。

    裴序的目光复杂。

    便眼下,她条理清晰与他分析,也是轻声软语的。

    就给人一种割裂感。

    半晌,他涩声:“你为何现在才说?”

    她看起来有些懊恼:“时日太久,再加上慌了神,便没记起来。”

    “不是这个。”裴序摇摇头,看着她,重新问,“为什么,刚刚不说?”

    “如果我没有开口……没有想要带你回京,你便不打算告诉我,不信我,是不是?”他求证。

    他好聪明。

    桑妩嘴唇翕动。

    原来她每次直问他那些问题,也都这么不好回答……

    顿了顿,她眨眼:“我没有不信郎君……只郎君交代过,内宅不问外事。我本就不知哪里惹着了你,怎么敢明知故犯?”

    “……”

    她说完一低头,依旧乖巧样子。

    裴序想起来了。其实林檎最开始就评价她是一个挺会噎人的女郎。

    是他总被她的表象蛊惑。

    他目光复杂,桑妩笑笑,道:“其实我是想,先照记忆将这人眉眼画出来,让郎君看看。”

    裴序抿唇沉默了下,倒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只看着她,语气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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