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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宫花赋》 70-80(第19/24页)
想行礼问安,却见她轻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宝瑞反应过来,立马往后退开两步,诚惶诚恐地请娘娘上前。
“陛下……”
方妙意如愿蹲到太师椅旁边,仰起娇俏脸蛋儿,像只寻庇护的猫儿似的,压着嗓音悄悄唤了一声。
陆观廷闻声垂下眼帘,瞧见是她团在自个儿脚边,原本随意交叠的长腿赶忙放下来。
他顺势伸出手掌,落在她黑绒绒的发顶上,安抚地轻摸两把。
“你怎么过来了?”皇帝轻声问她,尾音微微上挑,无奈中又透着些许纵容。
“臣妾这不是惦记您嘛。”方妙意怕挨数落,娇怯怯地攀着他膝头。
那厢珍嫔还瘫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咬死了不肯认账:
“主子爷明鉴!嫔妾冤枉,分明是这秃驴意图不轨,强拉着嫔妾……”
“混账东西!还敢狡辩!”
太上皇气得浑身乱颤,猛地冲上前,抬手便是一个响亮的嘴巴子。“啪”的一声,打得珍嫔整个人歪倒在地。
方妙意闻声,不禁浑身一激灵,吓得心肝直抖,扭头就往皇帝怀里躲。
皇帝平日虽然天威深重,但从不扯着脖子、青筋毕露地发火,是以她何曾见过这种凶恶场面?
见方妙意受惊,陆观廷极不耐烦地蹙起长眉,凉飕飕地轻“啧”一声。
太上皇正愁没处撒火,听见这声不屑轻嗤,一双浑浊老眼倏地斜扫过来。
发觉皇帝腿边还蹲着个小宫妃,嘉熙帝先是愣了瞬息,随即眯眼一打量,便也认出了她是谁。
方妙意只觉那眼神湿黏黏、阴恻恻的,像毒蛇信子一样舔过头皮,盯得她汗毛倒竖,骇人得紧。
她哪里还敢装死,赶忙扶着画锦的手匆匆站起,又低垂粉颈,规规矩矩地行礼道:
“臣妾方氏,给太上皇请安。”
请罢安,她片刻都不敢多耽搁,又偷偷皇帝身边躲,把自个儿藏在他身侧阴影里。眼神直盯着地砖,只盼太上皇快些移开目光。
第79章
见太上皇直眉瞪眼地盯着方妙意,陆观廷心中忽地就烧起一股邪火。他倒不觉得这老头子能做什么,只是纯粹不爽自个儿的宝贝被人窥视。
他连个正眼都没给太上皇,只抬指在方妙意肩上轻点一记,自顾自地命道:
“起来。”
按理说,方妙意得等太上皇发话才能动弹。但她转念一想,自个儿礼数已经尽到,再这么蹲着腿也怪酸的。当下便乖觉地听了皇帝吩咐,敛声屏气地直起身,挪到太师椅后头站定。
“宝瑞,”陆观廷掀起眼皮,淡声道,“请太上皇落座。”
宝瑞瞪大双眼,咕咚咽了口唾沫,心中叫苦不迭。
这当口去招惹那炮仗脾气的老爷子,不是自寻晦气么?可皇命如山压在脖子上,他也只能硬起头皮,觍着张老菊般的笑脸往前凑。
“太上皇息怒,保重圣躬要紧。”宝瑞躬着身子劝道,“要不您先坐下,听珍嫔主子把事情掰扯明白?说不准这里头,真有什么误会呢……”
嘉熙帝方才那一巴掌抽得痛快,心头恶气总算泄出半截,这会子被宝瑞一捧一拦,也就顺坡下驴,气哼哼地甩着大袖跌回太师椅里。
老爷子后院那些腌臜事,陆观廷原就懒得搭理。眼下方妙意又寻了过来,他更是一刻也不愿在这污糟地界多耗。
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不安生含饴弄孙,偏惦记着老牛吃嫩草,弄那么多年轻姑娘搁在身边。便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迟早要闹出丑事。
皇帝拧起长眉,朝地上那两人斥道:
“舌头捋直了,赶紧说。朕没功夫瞧你们在这儿磨牙。”
珍嫔唬得浑身一激灵,小心翼翼地拿余光扫了眼方妙意,旋即死命磕下头去,颤着嗓子辩白起来:
“主子爷明鉴!嫔妾久居内苑,却也听闻慧增大师乃得道高僧,这才动了向佛之心,想讨教几句大乘佛法……”
“哪曾想这贼秃瞧着慈眉善目,实则是个衣冠禽兽!他见嫔妾年轻貌美,便起了歹心,言语轻薄不说,竟还上手拉扯!”
“嫔妾拼死挣扎,生怕坏了天家体面,叫主子爷蒙羞,这才不管不顾地扬声喊人哪!”
方妙意躲在后头听着,心中已信了大半。
珍嫔既铁了心要脱离太上皇的魔爪,又岂肯回头跟慧增不清不楚?说难听些,慧增和尚还不如太上皇呢。太上皇好歹还是名义上的天下至尊,那老和尚又算什么?
珍嫔寻到慧增帮忙,原也没错。毕竟谁能想到,这名满京华,引得各路王公竞相延请的慧增大师,竟是个不折不扣的花和尚!
天爷爷,她从前还真当这老秃驴是个得道半仙儿呢。
慧增那张老脸此刻涨得犹如猪肝,眼见要丢了性命,哪还有什么高僧体面?顿时不管不顾地嚷嚷起来:
“诸位休听她胡言!分明是她春心荡漾,主动寻上贫僧,百般献媚讨好,非要随贫僧去庙里做对野鸳鸯!这等娼妇行径,不是勾引又是甚么!”
“你放屁!”
珍嫔尖叫一声,扑过来就要撕打。慧增和尚见状,却像是抓住把柄,更加添油加醋地辩白起来:
“对……对!太上皇,方才就是珍嫔勾引贫僧,她说这园子是活地狱,要随贫僧去外头庙里逍遥!况且她若没存歪心思,又怎会独自前来后罩房?”
嘉熙帝本就极好面子,一听这话,直觉头顶上绿得冒光,顿时勃然大怒,蹬着靴子就要跳起来发作。
宝瑞眼疾手快,赶忙死死按住老爷子胳膊,脑门上的汗珠子滴滴答答往下淌。
他这会儿是彻底没心思看戏,拼命地求爷爷告奶奶,心说太上皇您可消停点罢,甭上去拳打脚踢的,再把万岁爷的心肝给吓出好歹来。
“贱婢!你还有何话说!”
太上皇怒吼质问,伸着枯瘦的手指头,弯腰直戳珍嫔面门。
珍嫔缩作一团,连声喊冤,只把头摇得拨浪鼓一般死不承认,眼珠子乱转着还想寻词儿开脱。
慧增却已是个狗急跳墙的架势,啐了一口狠声道:
“你还不认账?贫僧怀里可还揣着你递来的条子呢!”
“上头白纸黑字写得明白,说你要躲出园子,还要哄着贫僧与你合谋,编瞎话欺瞒嘉熙爷!”
这一锤定音,直砸得珍嫔七荤八素,她顿时伏在金砖上,泪如雨下地哭嚎起来。
她哭得凄楚哀绝,只恨老天爷瞎了眼!既要叫她出身下贱,又为何给她一副好皮囊?被这半截身子入土的太上皇强占了去,日日承欢,恶心欲呕。
原以为拼着粉身碎骨的奇险,抓了根得道高僧的救命稻草,便能遁入空门,洗净这身污浊。
没成想,竟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兜兜转转,终归要遭这些道貌岸然的老货们淫。辱!她这命,怎就这般苦啊!
想到此处,一股子破釜沉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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