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决意夺嫡后: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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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就听蒋丞相又问道:“殿下当日在老臣府中‘治世’所言,可有更改?”

    陆昱愣了愣,想起自己当日所言,还是坦然笃定地答道:“未曾。”

    “老臣知晓了。”蒋丞相笑道,“今后殿下有何困局烦忧,如若不嫌弃老臣年老神昏,可来老臣府上一叙。”

    陆昱上了马车,才后知后觉地觉得狂喜。

    蒋丞相是什么意思?难道蒋家的青眼,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强行按捺喜悦,一切如常。

    进入八月,他本打算差不多时机成熟便安排那江家三公子出门。

    八月初八,秋闱开考,九月初五,各地放榜,还未到十月初十,江南的士子们便闹上了京城——

    作者有话说:豆包老师说我把封面换成红色能转运,我试试

    但这个效果,没有效果,甚至我今天搬家还摔了一个大马趴

    第64章 舞弊上 这些人便是这样,将寒门的挣扎……

    江南士子上京共三十余人, 抬着孔子尊像从江南一路浩浩荡荡地北上京城,沿途虽是惹人注目,但这些士子也不聚众生事, 故沿途皆未遭到当地守官的阻挠。

    没成想, 一到京城,他们便直奔翰林院而去, 将那孔子尊像“哐当”往地上一放,便高声喊冤。翰林作为京中文枢所在, 一向是储才重地,自前朝设立以来一直是清贵雅致之地。

    如今那三十来位士子在门口齐声号哭,那声势也算翰林院闻所未闻。一时间无论是沿途路过行人, 还是翰林院内编修, 皆被惊动, 纷纷驻足停留。

    眼见人越来越多, 其中一个士子从怀中掏出一张硕大绢布,随着布帛展开,那密密匝匝的签名逐渐现于人前,少说也有数百人之巨。

    那士子高举布帛厉声高呼:“学生江南士子王志鸿, 代江南渝州考生叫屈!求朝廷明鉴,以正歪斜之风!还我渝州考生一个公道!还科举一个公平!”

    大晋一向重视士子文人, 如今虽是闹得如此声势浩大, 翰林院内守兵却也无法轻举妄动,只能喝令他们住口, 不敢贸然随便抓人。

    翰林掌院安素见状不对,忙出来安抚,王志鸿却根本不住口,依然凄声高呼:“放榜当日, 九成榜上有名之人皆为江州人士,我渝州几乎无人上榜,此乃科举多年闻所未闻!求朝廷还我们一个公道!”

    安素闻言,直觉此案非同小可,先是拿过那布满签名的布帛,对着王志鸿道:“此案兹事体大,本官再问你,你所言句句属实?”

    王志鸿见面前之人所着云燕补褂,感觉似是求告有门,稍微冷静了些,他重重叩首道:

    “大人明鉴,草民所言句句属实!今科南地试题一致,江渝两州合闱参科,那主官就是江州人士,如此堂而皇之偏袒同乡天理难容啊!”

    安素吩咐守兵将这三十余人带下去严加看管,转头对士子们道:“本官即刻进宫面圣,如若朝廷查实此为诬告,届时龙颜大怒,毁的可是各位身家性命,各位想清楚了?”

    那些士子一个个脊梁骨挺得有铁杆硬,安素反复警告皆是咬定青山不放松,他只能匆忙入宫上禀此事。

    翌日刚巧小朝会,此事便被摆上了台面。

    崇安帝脸色发青,目光沉到了极点。

    恩科恩科,是为帝王开恩从而加科,如若顺利结束,帝王降恩泽披万世,但现下又出了岔子,无论最终查实是何缘由,总归又是将这江山中的浓疮现于天下人前。

    “因为主官为江州人士,所录之人多为江州人士就一口咬定偏袒同乡,私相授受未免太过武断荒唐。兴许就是江州今年多秀士,胜了那渝州士子一头呢?”周博上禀道。

    江南本就山清水秀,文蕴天成,易出良才,朝中自有渝州出身大员,乡情犹在,闻言更是坐不住。

    那吏部左侍郎陈羿兵出口道:“周大人此话是不是有些滑稽?江渝两地,本就相差甚微,周大人又何必如此强圆?要不是周大人贪图安逸省事,非要南北分别合闱,能出这种笑话?按以前旧制,各州郡秋闱各自开试,哪会让这些士子一路北上到京城丢人?”

    在陈羿兵滔滔不绝时,陆昱悄悄扭头和薛述碰了碰目光,薛述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

    这陈羿兵对怀王可是铁忠,然而薛述和陆昱又过从甚密。当年薛述空降于吏部任右侍郎时他便大为不满,故吏部左右侍郎其实并不同心,办公行事多有掣肘。薛述一向嫌弃那左侍郎油滑多懒,趋利避害,结果遇上这同乡之谊却直接莽上了礼部尚书。

    不过此举也能理解。

    大晋官场,派系林立,相互交错,维系其党派圈子的绳结左不过就那几项:一是家族血缘,这个是被世家豪门是为圭臬。那对于寒门士子来说,许多时候维系其关系的武器便是那乡音。如今江渝二地秋闱榜上提名人数差异如此巨大,渝州派自是难受。

    怀王本不欲多管此事,虽然如果能开罪礼部,借机让大皇兄吃挂落他很是乐意,但总归此事就算查实,礼部最多也就是一个合闱失当之责,偏偏此方策当日是有父皇首肯,他必不可能打自己的脸,所以最多也就是对周博训诫罚俸了事,伤不了筋动不了骨。他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结果陈羿兵这个莽夫,这时候又跳出来搅什么浑水?

    怀王心下不快,只得皱眉出班和稀泥,顺带将水搅得更混:“禀父皇,儿臣以为,这士子有疑,实属正常。这士子敢于上京状告,不也说明朝中政通人和,言路无塞吗?这也是好事一件。”

    他觑了一眼崇安帝面色,并未发现父皇更加不快,心中稍定,继续放心搅合:“这士子对结果有不满也简单,叫三司一起查一查,还个清白便是。”

    刑部是安王所辖,御史台更是自诩清流,加上大皇兄的礼部,他们搅成一团自己才能渔翁得利。

    “禀父皇,”陆昱主动出班,他眉毛一挑,淡笑道:“儿臣以为四皇兄所言有礼,清白与否查查便知,但何必劳动三司,左不过只有江渝二州闹出此事,将原卷复阅不就行了吗?如此既能重还士子公平,也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让其他州郡莫要轻易效仿。”

    陆昱垂眸看地,目光发沉,一派沉静立于原处,心思却是活络:想搅和浑水哪有这么容易,牵扯越多越难还人公道,到时候你保你的门生,他救他的袍泽,左不过又是哼哼哈哈将此事揭过罢了。

    薛老大人最近一直告病,已是许久未参加朝会,今日看陆昱此举,虽心中对他的印象加了几分肯定,但骨子里对这小子坏了家族全盘计划的膈应还哽在喉间。

    他哼了一声:“昭王殿下说的倒是容易,复阅听起来容易,那改派何人为这主考啊?”

    陆昱闻言,双眸轻动,随即抿了抿唇笑了起来:“薛老大人莫不是在说笑?站在这殿上的三品及以上众臣,有谁不是博闻强识,有济世之才,难道还有谁没资格复阅一下这两州墨卷?”

    薛老大人也笑:“老臣虽深居简出,但并没有耳聋目瞎。据老臣所知,这南地秋闱试题可是司大人出的,江渝主考当年可是潘大人门生,更别提出身江南的,背后有姻亲的,门生有往来的,殿下倒是说说,派谁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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