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天仙(重生):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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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里,她跌坐在地,泪都要流干了。

    云少天师彼时已做真人,他在主持法事,匆匆一望于她,满眼悲悯。后来她哭得昏死过去,牵动旧疾,在浮浮沉沉的梦魇之中曾闻见冷檀扑鼻。待她呕了一口心头淤血再醒来,便见使女们哭成一地,以为她也旧疾发作去了。

    那时候她心如枯骨,无心在意发生了什么,而如今再回首,她想,大抵是云郗出手救她一命那一日的冷香,与她上回在云郗云房呕血后,闻到的那股冷香一模一样。

    那是紫玉丹,是他保命的丹药,恐已绝世,却两世都用在她身上,而他只字未提。若非小道童聆竹求到她跟前来,她恐怕永远都不知道。

    明锦更记得,后来所有至亲逝世、手足离散,她在长明灯前枯坐一夜,离去时与他相逢。

    灯火香烟里,他同她讲的是什么?

    殿下不想,就不必强颜欢笑。

    殿下要保重身子。

    殿下人生在世,先做自己。

    她猝然破功,仓皇离去,没注意身后长叹点点,听不见他也微微有了些鼻音的叹息。

    也许仙人亦会落泪,乃是为她。

    在前世她不曾注意的时候,便有那样多的照拂与开解,那她不知道的那些呢?

    再低头看着这纸张泛黄,明锦更知,他所说的“经年依旧”,绝非作假。

    前世如此,今生亦依旧。

    他说的最过火的,恐怕也不过就是那句“心之所向、毕生情钟”,明锦甚至还不知晓。

    更多的,是明锦从不知晓的那些守望与相助。

    是他的沉默之中汹涌流淌的暗河;

    是他眼底因她熄不灭的流火。

    爱之重之,心之使然,却没有半句嘴边的虚言。

    明锦只觉得满腔的惊愕与回忆前尘的悲恸,化作一股巨大的震颤,从她闷闷的心尖,顺着喉管一路往上,沉沉地压在她的喉头鼻尖,叫她骤然红了眼眶。

    “少天师……”明锦垂眸落了泪,忍不住哽咽起来,“我……我知晓了。”

    云郗见她落了泪,平生第一回生了些慌乱:“是我吓着你了?”

    他手忙脚乱地去拿锦帕替她拭泪,又想起来这锦帕上还沾着糖霜,怕脏了她的面孔。

    于是他终究是收了帕子,俯身在她身前,以指腹一点点揩去她滚落的泪滴,轻声哄她:“是我不好,不应该说这些,吓着殿下了……殿下若是不想听,我不再说了。”

    明锦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红着眼看着他,即便泪颗颗从承载不住的眼睫滚落,她还是这样定定地看着面前因她落泪,就急成这样的青年。

    她想,大抵她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罢。

    于是明锦只顺了心意所动,她任由云郗擦着她面上的泪,自己却悄悄地攥住了他的衣袖一角。

    这是她前世今生,除却家人至亲外,唯一待她这样好的人了。

    即便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却已生了些依赖与眷恋。

    *

    木远泽哪知自己走后发生了什么?

    他心里先是惊诧挫败,后来便生了满腹的不甘,如风驰电掣一般纵马入了草场,正好瞧见明镌与苏铭。

    明镌正控着马儿绕着他转了两圈,很是轻佻不屑地一挑眉。

    他也不说话,只是看苏铭的眼神如同看着十恶不赦的死物。

    “明小世子,也不必狂妄地太早!方才不过是依仗着旁人偷袭,今待会儿我不会再让着你!”苏铭亦上了马,恶狠狠地将马鞭缠在手中。

    “好一个让。”明镌冷笑,剑眉星目之中满是嘲弄之意。“苏铭,我闲了两年,让了一回魁首给你,你倒是没有半点自觉,还说是让着我?真有本事,怎么被我府中人一箭射花了头?”

    木远泽来得晚,还不曾听说方才生了什么事,只见苏铭满脸的不忿。

    对于这位去年的魁首,木远泽实则有些口服心不服,苏铭虽实力确实尚可,可他也不差,只是去年他在马战之中被人下了黑手,小臂上挨了重重一击,发箭的时候有些失力,才被他夺了魁首。

    加上他此刻心情甚是不悦,看了苏铭,见他那瞪着眼睛的阴狠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

    苏铭已经换了一身衣裳过来,头皮上却还火辣辣地疼。他方才看了,那一箭擦破了他的头皮,见了血。

    这还未上场就见了血,他是满心的晦气与恼怒,先是说不过明镌,随后又听见木远泽那一声嗤笑,更是怒从心头起,霍然转头骂道:“你也不过只是明锦的拥趸,不用在这儿高高在上地笑话人,也不想想郡主搭不搭理你!手下败犬,还敢狺狺狂吠?”

    见他乱攀咬到明锦的身上,木远泽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人群之中自然有看热闹不嫌事大之人,添油加醋地将方才苏铭调戏明锦的事儿说了一遍。

    第65章

    木远泽皱了眉头, 有心想要说些什么,明镌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表兄,何必同这样的人说废话?场上见真章就是。”

    他的话落下, 还像从前一样热忱, 只是微垂的眼下失了些温度。

    苏铭被他两人说的怒发冲冠, 一张脸涨的通红, 只是他到底还尚存几分脑子, 想起来前两年明镌在场上何等有力。他虽在这中间得了一年的魁首,却也知道自己与前些年的明镌多有差距。

    方才他敢这样肆意嘲笑, 乃是他以为今年明镌必不会上场,横竖讲究实力,他笑一笑不会上场的人, 也不算太过分,却不想如今他已能重新上马。

    明镌的病情, 外界知晓的并不多, 大多数人都是模模糊糊地听闻他好像前两年是有些腿脚不便,却不知具体到了哪个程度, 如今再看到他,也不敢随意揣测究竟恢复了几成。

    若真叫他和从前一模一样,那他待会儿在场上, 恐怕就要为自己的一时嘴欠付出代价了。

    苏铭心中虽还有不甘,此刻理智倒是回了笼, 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调转马头离开了。

    木远泽与苏铭向来不相熟, 目光很有些阴鸷地盯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来视线,像往常一般骑马到明镌身边去同他打招呼:“阿镌!”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已经许久不曾见过骑在马上的明镌了在他生了腿疾之前,原也是这大猎场上极为耀眼的存在,几乎年年都包揽魁首,只可惜后来飞来横祸,就此销声匿迹了。

    却不想今日,他又重新这样风姿灼灼地打马在前,一身氅衣衬得他清俊无双,却含着一点一触即发的威势。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为着求娶明锦四处奔波,只是不大如意。阿母不同意,阿父也觉得可有可无,因此和家里闹了别扭,许多事情都不知道,好似也确实忘了关怀兄弟。

    不过眼下看他模样,想必不仅仅是略有起色。

    “阿镌!你大好了?”木远泽眼中有了些欣喜。他当然是知道自己这位表弟腿疾沉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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