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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明月楼》 70-80(第14/16页)
乐安童言无忌说出的话,却让虞帝哑然了。他没能回答乐安的问题,吩咐宫人带她去玩,自己则独身枯坐在书房里,那落寞的背影看上去分外寂寥,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盟约结与不结,看似是两国外交上的事,实则与前朝党派之争也息息相关。关于如今朝中态度如何,他基本都清楚,那些始终坚定地主张与南江再续盟约的大臣,几乎全是关家的门生和拥趸,抑或是与姜家不和睦的其他士族,而那些摇摆不定难以抉择的大多数,才是真正审时度势,以大局为重的纯臣。
依据现下的形势,无论怎样选择都有各自的利弊。若虞静央离了玉京,大齐表面与南江和好如初,实际继续受压迫,就如这五年间一样;若她留下,他们就要承担盟约破裂可能带来的风险,也许是商贸上的博弈,也许是武力交火,但是不破不立,对大齐来说,最后迎来的结果未必是坏的。
虞帝忽而一阵恍惚,忆起自己年轻时的岁月,那时乱世扬旗,金戈铁马,他带着一众手足兄弟击败了多少枭雄,才最终横扫宇内,建立起现在这大齐江山。昔日峥嵘犹在眼前,他却失去了当年的豪情孤勇。
五年前,他明知下毒案有隐情,但还是应允了虞静央“自愿”和亲的请求,时至今日,他依旧可以坚持当时的选择维护盟约,让他自己、还有他的江山和子民免受一丝动荡的风险,可虞静央,那也是他的孩子,自小失了母亲、从前他最疼爱的孩子。
“事已至此,我已不再纠结于什么妻妾名分,只有一个愿望……延儿、阿绥,我要他们日后嫁娶由心,只要自己所爱之人,谁也不能强迫他们,更不能欺负他们……”
“三郎,你保证,你要向我保证……”
发妻艰难的声音在脑海中戛然而止,虞帝伏在案上,更觉得悲怆不已。
晚膳时辰,暖阁布好了菜,钱顺海迈着小碎步回来提醒天子,后者没有动,而是面露温情,手里拿着一条白玉制成的璎珞,用绸绢缓缓擦拭着。
“陛下,您这是……”钱顺海眼尖,看出此乃姜夫人的遗物,是同今上成婚时的陪嫁。
至此,虞帝已然下定决心,徐徐吐了一口浊气,道:“去传谨之过来,朕要拟旨。”——
由于府上藏了尊大佛的缘故,一连几日,虞静央都没有踏出过府门,只在暗中和晚梨见过几面。外面的那些谣言传得神乎其神,她只当不存在,每日就只是盯着萧绍喝药换药,心中反而很是宁静。
这天一早萧平过来,偷偷从侧门送来了需要处理的军务,虞静央让人交给萧绍,自己则没有再过去。用过早膳,她留在自己的卧房独自清静,手中针线起落,渐渐绣出了活灵活现的花样。
绣样将要收尾,她一边落针,一边走起了神。正想着心事,面前缓缓被一个黑影笼罩,遮住了她的视线,虞静央陡然一惊,忽然感到右肩沉了沉,那人弯下腰,把下巴垫在了她肩窝。
“怎么没来看我?”他声音低低的。
认出是谁后,虞静央的身体放松下来,嘴角翘起:“你不是有公务处理吗?我就没过去。”
得到了她的解释,萧绍情绪才好些:“只是一些小事,很快就看完了。”
“坐。”
萧绍绕到她身边坐下,穿得素淡干净,虽然还是没有束冠,但精神已经恢复不少。虞静央放心很多,问:“今日的药喝了?”
“嗯。”
毕竟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萧绍生怕她生气了要赶自己走,所以这几日格外乖觉,让躺着绝不坐着,还有送进来的不管是药还是各种补品,全都老老实实喝得一口不剩。也正因为养伤养得好,他恢复得很快,从刚来的时候高烧不退难以动弹,到现在已经能自己下地吃饭走路了。
穿堂风徐徐吹进来,才让虞静央想起房门还开着,她忙起身去关,不忘压低声音责怪他:“进来也不关门,夹尾巴了?再让人撞见了怎么好?”
她探头出去张望几眼,见外面无人才彻底放下心来,关上了门。那天尴尬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姑母原本是来探望她,临走时路过厢房,结果就恰好与正想出门的萧绍撞了个正着,好在两人都足够淡定,互相对视了半晌,随后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一个原路掉头回了房,另一个则若无其事地继续离开,只当没有看见彼此。
当时虞静央出来正好赶上这一幕,差点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好在来人是姑母,要是个不那么亲近的,指不定就要把事扬得满城皆知。
“被人发现也好,毁了我们两个的名声,我就索性赖着不走了。”望着她起身坐下地忙活,萧绍说着,一双黑眸格外沉静。
虞静央知道这是玩笑话,也不和他争高低,默默嗔了一眼。
插曲过后,她不忘手头的正事,拿起小剪子剪去最后一点多余的线头,拿起手中的小玩意翻看检查一番,很是满意地弯起眼睛,递到了他面前。
萧绍接了过来,是个月白色的香囊,上好的软绸布料,上面绣着云纹和大雁,栩栩如生,比她年少时的手艺更加精进。
“送我的?”他问,轻轻摩挲着绣纹,好像透过布料感受到了她指尖的温度。
“就当留给你的……礼物。”
话说到一半,虞静央无端顿了顿,下一瞬又自然地补上。其实她原本是想说念想的,可是无缘无故的,提起这么沉重的话题做什么?只会给彼此的心上扎刀子。
如今,南洋边疆地带依旧会不时燃起小规模的战火,南江、西戎、梨花寨三方势力盘踞于此,俨然一个一点即炸的火药桶。依照她和晚梨商量的结果,待她到达南江地界,梨花寨的军队便会向南江边陲的薄弱地带发动奇袭,打着干预南江与大齐盟约的旗号出兵,也算师出有名,趁着动荡“掳走”大齐的和亲公主,亦是一介“匪寨”愤怒之下极为合理的手段。
她失去了故国,却得到了梨花寨的庇护,余生也会过得很好,可无论怎样富足,怎样安定,她都不会有再次回家的机会,再也不能见到那些她在意的人。
在玉京停留的时间不到一年,又长又短暂,此去一别,让她感觉自己好像一只知去不知回的候鸟。
虞静央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茶水,低下头摆弄针线。她清楚近日萧绍为何会这般黏人,半刻都离不得,因为日后的路未知,他是将彼此相处的每一天都当做了最后一天。
不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他们之间的缘分似乎总是差一点,总是在错过。
究竟是礼物还是“念想”,虽然她没说出来,萧绍却还是听懂了。手里握着香囊,他乱了呼吸,心中萌发的那点甜登时全变成了苦,于是再也忍耐不住地倾身上前,把她半困在了桌案和自己臂弯里。
虞静央怕他扯到伤口,出声提醒:“你当心点,唔”
那些鞭痕结了痂,已经不像最初那样稍微动动便疼痛难忍。萧绍不管,执意贴上前,虞静央无奈,却也做不出拒绝的姿态,只好放下手中针线,搂住他脖颈作无声的安抚,听见他凌乱的吐息,急切而凄惶。
第80章 聘礼
……
一吻终了, 虞静央羞赧,不轻不重推了他一把,萧绍也沉浸回到了当前安定而宁静的环境里, 好像这一个吻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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