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言: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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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在病房待着就是往医生办公室跑,李虞等护士挂完便跟她一块往外走,病房门刚打开,跟门外的李山河碰了个正着。

    “干嘛去?”李山河问。

    护士已经往前走了,李虞示意了下前方:“医生找。”

    李山河跟着往外看了眼:“哦,那你去吧,我看着点儿你爸。”

    李虞没立刻走,手指搭在门把手上,侧着脸吸了一口气。

    浓厚的烟味跟酒味混合在一起难闻的厉害,最近李山河表现的像一个好弟弟,几乎天天会来医院一趟,但每次身上都是这种令人难以忍受的味道,而且入冬之后他身上那件黑色的外套从来没换过,难闻的味道一层加一层,活像个行走的毒气弹。

    这段时间李虞跟李山河的关系维持的还算可以,前几天他保持着心平气和的态度隐晦地提点了几句,然而李山河依旧我行我素,烟酒照样来,也舍不得将他那身腌入味的衣服换一换。

    “往外走啊,挡着门干什么!”李山河不耐烦地说。

    李虞抬眼看向他,正要说什么,前面的护士回头过来,举着病历本晃晃,催促他赶紧过来。

    李虞不得不挪开,放他进屋了。

    办公室里,除了主治大夫,李涛媳妇儿的堂哥也在,关上门医生让李虞坐下,清楚地说了那些李虞正在努力让自己接受的事实。

    谈话时间不算长,李虞偶尔嗯一声或者点下头,最后堂哥将他送出来,叹息着说:“跟家里商量商量,准备准备吧。”

    准备什么李虞也清楚,这阵子虽然一直在医院,但吴绰白天上班,下班后会过来陪他几个小时,家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吴绰都会告诉他。

    李涛已经开始修葺那套塌了一半的破房子,有些事即便吴绰没意见,他爸跟李山河父子也不会同意。

    人活着的时候可以自己做主,但五金城没有在别人家出殡的习俗。

    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李虞又靠在暖气管上缓了一会儿,重新进到病房时看到李山河坐在他爸床头,弯着腰低着头,好像在帮他爸捋头发。

    一股无名火忽然迸发了出来,李虞快步走过去,一把将他扯下来,压着嗓子说:“我跟你说没说来医院就不要再喝酒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听一次呢!”

    李山河被他拽的还没站稳,听到这话因为喝酒而潮红的脸上顿时阴沉了下来:“你管天管地还管得着我!”

    “我是管不着你!”李虞使劲儿扽了下他衣领,“你也没老到哪里去呢,每天浑身臭烘烘的,你不怕熏着我爸,也不怕熏着你小孙子吗!”

    李山河是个好面子的人,平时没事就爱装个逼,让李虞这么一通丝毫不委婉的教训,哪怕周围没别人,他那脸上也快挂不住了。

    “行啊李虞。”李山河斜着眼,嘴里连连啧了几声,“是瞧着你爸没几天儿了,马上用不上我了,这就要跟我撕破脸了吗?”

    李虞盯着他:“我没那意思。”

    “你没这意思都能把我当孙子似的训,你要有那意思想怎么着?拖出去打我一顿?”李山河不等他说话,狠狠在他心口上戳了下,“我跟你不一样,你跟人讲讲题就能挣好几百,我在灰里刨一天都没你挣的多,我能怎么办呢,三叔这辈子就是这么没出息,晚上洗了白天还得臭,要不你等你爸死了来接着给我当儿子,天天的也给我端屎擦尿,把我弄得香喷喷的,行吗?”

    他这话一句比一句难听,眼看着就要往耍混蛋上面去了,李虞不想跟他吵,也不想这会儿跟他闹的太难堪,权当没听见,绕过他往床边一挡,直接赶人:“你走吧。”

    李山河愣了一下,冷笑了一声后竟然愈发得寸进尺:“我走,我凭什么走,要走也是你走!”

    李虞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不想吵,我爸还在睡觉,算我求你,你走吧行不行!”

    他这副回避跟懒得看一眼的态度将李江河激怒了,李虞只觉得身侧的影子一晃,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李江河从病床中间扯了出来。

    “你疯了!”李虞扣住他的手腕,“松开我!”

    “我走?我告诉你李虞!你跟他可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你俩也不是亲爷俩儿,”李山河双手攥着他领口威胁道,“只要我不同意,你就没办法在他的后事上出现,只要我不同意,医生能马上把你赶走,你心里给我掂量清楚些!”

    李虞手指僵住,忽然就放弃了挣扎。

    这席话无异于一把刀插在了李虞的心口上,不可否认的事实让他惊愕,李山河说的没错,连他自己都忘了,他跟李江河没有血缘关系,连最基本的收养手续都没办过。

    两个男人沉重的呼吸声在静谧的空间里交错地响着,病床上的李江河仰着脸,睡得不省人事。

    一颗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划了下来,这段时间支撑的精神彷佛也在这一刻倒塌,李虞鼻翼翕动,在最讨厌的李山河面前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不知道李山河什么时候放开了他,李虞歪坐在他爸床尾,想到很久以前,每次他跟李山河吵架,他爸都会从中劝和,但是这一次,李山河把最难听的话甩在了他脸上,他爸仍然闭着眼,无动于衷。

    李虞把头埋在了他爸腿边,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床帮,在他还没有稳定好情绪时,一只粗糙的手将他手指抠了出来,下一秒他掌心里触到一条像是伤疤的凸起。

    李虞猛然回头,只见李山河背对着他,身上只穿了一条蓝色裤衩,那身臭衣服扔在地下,他后背上那条从右肩延伸到左胯,看上去非常恐怖的蜈蚣疤痕就这样落入了李虞眼底。

    向阳的病房光线很好,那条最明显的伤疤旁边,还有很多密密麻麻的鞭痕。

    李虞站起来,夺回了自己的手。

    李山河的背脊顿了片刻,也没说话,默不作声地重新穿好衣服。

    病床上的李江河闷闷地哼了一声,李虞盯着他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奔到床边,摸着他爸的手臂:“爸?”

    李江河没回应,再度昏睡。

    腰带上紧的咔咔声响了几下,李虞看过去,李山河已然穿好了衣服,他冷冷地瞪了李虞几秒,气咻咻地一把拉开病房门。

    好几分钟也没听见门被关上的响动,李虞背冲房门,他知道李山河没走,也没回头,说:“反正他也闻不到,你想坐就坐吧。”

    过了几秒,李山河充满愤慨的声音响起:“李虞,不用委曲求全似的跟我说话,等你爸一死,咱俩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我明着告诉你,我没想让你爸住破房子,是你爸想在那里头咽气,他恨我爸妈,死也要追着去恶心他们。”

    李虞眼底翻涌起震惊且疑惑的情绪,转身问:“你说什么?”

    “还有。”李山河也回头,他看了眼病床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既厌恶又悲哀的笑,“老李家亏欠他,但我不欠他的。”

    被砸关的病房门旋进来一股冷风,李虞下意识地闭眼,感觉让人甩了一巴掌似的头脑发昏。

    他呆愣地站了好久,越想脑子越沉。

    “小虞?”病床上李江河虚弱地叫了他一声。

    李虞猛地回神,赶紧过去,见他爸这次是真的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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