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劣言》 50-60(第14/17页)
地回荡在那条还未苏醒的马路上。
巡山回来的李大爷在路边撞见了他们,母子俩大包小裹,一看就知道是要走。
李沣是死了,但还欠了一屁股债,李芸怕他喊人,攥着包袱吓的不敢动弹,李大爷嘬着烟锅子看了他们半晌,拎着电棍走到了跟前,他拍拍李虞的脑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冷着脸把娘儿俩扯进了宿舍里。
一进门,李芸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她泣不成声地哀求着,求他放他们母子一条生路。
李大爷也没拉她起身,拉开灯绳,从床底下翻出一只上了锁的铁盒子,窸窸窣窣几声,他拿出一个小布兜。
“李虞,你得记着。”李大爷把小布兜塞进他手里,“他叫李江河。”
布兜里是两千一百五十块,这些钱成了他跟李芸走出去的路费,成了新住处的房租,也成了他读书的学费。
起初的生活还算安定,他上学,李芸打工,晚上炒两个素菜,他们守着盘子吃的干干净净。
然而好日子没过多久,李虞就发现了不对劲。
李芸开始夜不归宿了。
他们租住的附近是一片工业区,李芸在某个工厂里当流水线工人,那里头有食堂,干的时间久了跟大伙儿都混的挺熟,忙的转不开时,李芸就会让他溜来食堂吃一口。
李芸一般只会在节假日时彻夜赶过工,而且忙也就是忙假期前后几天,可这一次,李芸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回来过了。
离租房十多公里的地方有一所可以寄宿的私立小学,他就在那里读小学,通常两周回来一次,偏巧那次刚到校门口,李虞想起来,学校要收的资料费忘了拿,他习惯提前几个小时返校,算了算时间,返回去一趟也来得及,可是到家中一看,今天轮休的李芸不在。
他想着李芸可能出去买东西了,也就没多在意,从钱盒子里拿好资料费就下了楼,刚到大门口,碰见一位邻居。
那男的笑眯眯地瞅着他,问:“你妈呢?”
回到学校,李虞心里反复琢磨这句话,感觉越来越不对。
熬到下课,他借老师手机给李芸打了好几通电话,无一例外,全都没人接,他又安抚自己,李芸节俭,陌生电话很少接,况且她忙起来不接电话是常事。
两周的时间好不容易熬过去,下午李虞谎称不舒服,提前离校,匆忙跑回家中,扫眼一看,他心都凉了。
家里没有任何变化,餐桌上的流苏桌布,阳台上晾晒的衣服,以及他返回家里拿完钱,因为怕迟到,出门时不小心撞到的那个水杯。
它保持着原样,安安静静地躺在桌子上,地上的水迹已经挥发完了。
李芸在第二天早晨打着哈欠回到了家里,李虞早就收起了水杯与衣服,他不动声色地问:“昨晚加班了?”
“是啊。”李芸抱怨着,“忙死了,我去补一觉,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休周末的这两天,李芸没再出去过。
到了周日晚上返校,李虞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又顿住,回头问她:“不是说厂子忙?这两天怎么没去?”
李芸一怔,很快又笑:“累死我得了,请假休息两天还不行?”
“行,怎么不行。”李虞换好鞋,背着书包离开了家中。
一个多小时后,李芸出了大门,到站牌等了几分钟,坐上了一辆公交车,李虞赶忙拦住路边的出租车,跟着她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在某条街停了下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李芸走进了一家按摩店,看着天色彻底落黑,看着街里的亮起花花绿绿的灯牌,也看着天空由暗转亮,李芸一直也没出来。
他们发生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剧烈争吵,李沣还在时,李芸拿命护着他,李沣死了,李芸却变得跟李沣一样暴力。
那时的李虞在同龄人中不算高,又小又瘦,即便再生气也没多少震慑力,李芸指着他鼻子骂,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他,末了给他一巴掌,让他安分一些。
事后李虞想过无数种阻止李芸的办法,甚至用过跳楼威胁,可是李芸依然我行我素。
在那短短的两年里,李芸从洗头妹升级成了安排洗头妹的人,每拎着包从那条街经过,会得到很多人谄媚的一声‘芸姐’。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老天爷眷顾李芸,干了没几年,她再次找到了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并且这个男人丝毫不介意她的过往,坚持要娶她过门。
直到房东打电话催缴房租,李虞旷课回来,李芸已然不见了踪迹。
他们的冷战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从他阻止李芸的那刻起,她的东西就在逐渐减少,到现在几乎没有属于她的痕迹了。
屋子里飘着一股久无人居的和灰尘味,茶几上杯子底下压着一张字条,字条旁边是一张银行卡,上面就一句话。
“我走了,密码是你生日,里面的钱应该能撑到你成年,别来找我。”
彷徨、失措、还有被抛弃的愤怒感堵的心口发沉,李虞不相信又不得不相信,年轻的李芸能与父母断绝关系跟李沣跑,现在的李芸也会为了所谓的爱情抛弃拖油瓶的儿子。
遇到李江河是个意外,当时李芸已经走了很久,他抱着仅剩的一丝幻想常去那条街徘徊,他想着万一李芸哪天又回来了呢,万一那个男人并不是真心要娶她,在外面没了着落,她总会回到熟悉的地方吧。
只要有时间,李虞就会去附近走一圈,坚持了大半年,某天晚上,偶然在街角晃见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是他吗?李虞盯着他的背影,心里不敢确定。
于是他悄悄跟了过去,想要找机会看清那个人的脸,还没等实施动作,就被人抓了个现行。
那一瞬间李虞很慌,心想万一不是他麻烦可就大了,于是他调头就跑,一下撞到了那个人的手臂上。
抬头一看,李江河没多大变化,沉默的时候很严肃,笑起来有点坏,可能是年长了几岁,人看着更加和善了。
李虞喉咙几番滚动,他鼻尖一酸:“你叫李江河,我认识你。”
其实他还想问,你还记不记得我,还没等组织好语言,李江河一拍他的肩:“是你啊!”
被人记得的感觉挺好的。
之后事情就很顺利了,李江河是个滥好人,有了大人的介入,他们很快就联系上了李芸。
李虞这才知道,那个男人真的娶了她,结婚之后他们举家移居到了国外。
李虞不知道他们在电话里谈了什么,那一晚李江河在他家客厅坐了一宿,烟头扔了一地。
又过了将近一个月,那天正在上课,班主任突然说有人找他,下去一看,是李江河,还没说上一句话,李江河朝他脸上拍了一张纸,得意洋洋地让他叫爸。
纸上的内容没看清,李虞只看清了居中的那几个大字。
——未成年人委托监护书。
从那天起,他搬了家,换了学校,后来李江河掏钱跑关系,把他的户口也迁到了这座城市里,他们就一直共同生活到现在。
医院开始了晚班查房,走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