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言: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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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劲儿的哀求,没等大爷答应,李沣就咆哮着冲了过来,紧接着李芸尖叫了一声,再后面发生了什么,李江河就听不到了。

    饭桌上的小孩儿好像屏蔽了感知神经,爹妈在外面那么闹,他一声不吭地低头扒着饭。

    大爷经常要巡查山林,赶不上饭点是常事,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小孩儿跟大家混熟了,一到吃饭时间,他就站在门口等投喂,李江河待了多久,就管了他多久的饭,但小孩儿很有性格,每次抱着碗就走,连谢谢都不会说。

    临走那天,接他们的大巴车中午才到,小孩儿还跟以前一样站在了门口,同学们拎着包,从里面出来一个就摸下小孩儿的脑袋。

    “小脏孩儿,我们走了。”

    “小哑巴,我们走了。”

    “小臭蛋,我们走了。”

    七八岁的小孩儿知道走是什么意思,但不知道他们一走大概永远也不会再来了,他迷茫地拽着门框,等最后一个检查收尾的李江河出来后,他开口说了跟他们认识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们几点回来?”

    李江河既错愕又心酸,小孩儿低下头,不太好意思地又问:“我还没吃饭,还有吃的吗?”

    世界上有无数苦难,也有无数人需要帮助,很多事情李江河无能为力,他把同学们的零食全都搜罗到一起,又借了点钱,加上自己身上的钱全都塞给了大爷。

    “您花一半,给他留一半。”李江河说,“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大爷眼角的泪花夹在深刻的皱纹里,他握着那把钱,拽住李江河的手:“等他懂事了,我会让他记着你。”

    “不用,”李江河对他笑了笑,低头看向那个小屁孩儿,“诶,跟我说个谢谢呗。”

    小孩儿吸了吸鼻子,没理他。

    等回到学校,生活就恢复了以前的节奏,上课骂学生、回家睡大觉,偶尔去前妻那里看看女儿。

    他跟前妻因为性格实在不合才分开,结束的比许多人要体面很多,回到朋友的身份相处反而比夫妻更好,总之关系维持的不错。

    女儿叫唐潇,随母亲姓,七八岁的年龄长得娇憨可爱,但每次看着唐潇无忧无虑的笑脸,李江河都会忽然地想起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孩儿。

    然而时间飞快的流逝,一个人不会永远想着与自己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想着想着那份莫名的情绪就淡了下去。

    再次见到李虞已经是七年之后,当时李江河帮忙给一位老同学找房子,折腾几天可算是搬完了家,他们就去外面找了个大排档吃晚饭。

    那条街很混乱,洗头房按摩店一家挨一家,花花绿绿的招牌以及打扮清凉的女人晃的人眼晕,奈何老同学就好吃这口,他们也没换地儿,点了烤串跟啤酒,两个人就喝到了十一点。

    由于天色太晚,俩人也喝了不少,李江河就在同学的邀请下暂住他家一晚,往回走的路上,他总感觉后面有人跟着,但每次回头看,背后却空无一人。

    晃晃悠悠走到小区门口,那股被人盯着的感觉再次冒了出来,李江河假意弯腰呕吐,偏头的瞬间就看见不远处的电线杆后好像藏了一个人。

    他跟同学耳语几句,俩人一左一右分开堵,靠近之后,发现果然有人,同学当机立断,大吼一声滚出来。

    电线杆后的人明显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拔脚就跑,这一下就直接栽进了李江河的胳膊里。

    对视上的那一刻,李江河只觉得眼熟,想了半天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同学过来后质问他跟一道要做什么,他也不肯开口说话,直到同学打算报警时,他终于低哑地说了一句。

    “你是李江河,我认识你。”

    十四岁的李虞瘦的像颗豆芽菜,风一吹,遮眼的发丝被拂起,露出一双略微怯懦又明亮的眼睛。

    第59章 回忆

    一阵低低的咳嗽声暂停了他们的谈话,吴绰倒了杯水给李江河,坐在床边轻轻地帮他顺着后背。

    门外的李虞拎着饭盒靠在墙壁上,隔着病房门上那条玻璃窗看着里面的两个人。

    再之后

    暂停的谈话并没有终止李虞的思绪,那些不想回忆的、誓要隔绝的过去,一段接一段地在他眼前上演。

    他们那个地方姓李的很多,把他抱回来的大爷也姓李,年轻的时候靠打猎为生,后来政府不许,他被缴了器械,在山下安了家。

    李沣打起人来六亲不认,街坊四邻若敢多说一句,他便要去折腾别人家,久而久之再也没有人管,只有李大爷偶然出现时,李沣才会多少收敛一些。

    李芸也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一点,每次挨打都会尽可能地把他扔在李大爷能看见的地方。

    那时的他像一只皮球,破了就被李大爷抱走,李沣跟李芸和好后又将他送回去,他无数次被迫折返在那间光线昏暗的宿舍以及破败的家里。

    直到那一群大学生住进了隔壁宿舍。

    李大爷对他们很照顾,他却很不开心,他觉得这些人分走了李大爷给予他的一些东西,比如照顾、比如时间。

    但是他们每个人都很好,会给他好吃的,漂亮的姐姐还从外面给他带了很多新衣服。

    只有一个人对他不是那么好。

    那个人好像是这帮哥哥姐姐的老师,长得很和善,行为却很可恶,他明明可以自己吃东西,那个人非要笑眯眯地使劲往他嘴里塞,好几次了,勺子划的他嘴唇都疼。

    还有很多很多小事,那个人总是笨手笨脚地做不好,有一次差点把他淹死在澡盆里,即便把他搞得比原来还狼狈,那个人竟然每一次非要让他说谢谢。

    他才不会说。

    不过跟在家里比起来,还是在这个人身边比较安全,他决定不生气了。

    当他天真的以为这样的日子会长久地持续下去时,一辆大巴车停在了大院门口,那些人拎着箱子从屋里出来,路过他时每个人都会摸下他的脑袋,他还在想,这个冰天雪地的季节他们能去哪里?

    车轮将路边的积雪碾成乌黑色,窄窄的小路上留下两道宽大的车轮印记,转眼之间,偌大的院子里又剩下了他跟李大爷。

    他们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没有人回答他。

    但从那一天起,很多事情就都变了,他不仅有了书包以及崭新的课本,李沣也在第二天冬天死了。

    那阵子一直在下雪,天地白茫茫一片,道路封闭,家家户户闭门不出,醉酒的李沣喝多躺在了路边,等到雪停,被人发现时早就死透了。

    听闻死讯,他心里还是有点波动的。

    死得好。

    可是即便李沣死了,李芸的日子也没好过到哪里,公婆早被畜生儿子给气死了,穷乡僻壤,年轻的媳妇儿守了寡,半夜经常有人来敲门,李芸那段时间吓的精神都有些不正常,在某个深夜,她终于下定决心,带着他离开了这片土地。

    李虞记得那是个春节,路面上残留着炮竹燃烧的纸屑,清晨的浓雾还未散开,干冷的空气扎的人脸疼,他跟李芸的脚步声急促又清晰,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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