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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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满雪已经离开,自顾坐到小媛身边的位置,和她商量起帮忙化妆的事了。

    见他已经开始涂油彩了,几个卫兵也不敢拦了,只能派人去找安瑾通知陆少爷。

    离薛满雪近的小媛,对他吐了吐舌头,小声说:“薛老师,干的漂亮,就要这样治他们,每天把你当犯人看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得到她赞同的薛满雪,也轻轻弯了弯唇,笑容似冰雪一般,好似很快能消解,看得小媛心尖一颤。

    ……

    于是,接到安瑾电话的陆世锦,推掉了陆泊淮给他安排的应酬,顶着他压迫的眼神,找了个无可指摘的借口,说要先回公馆处理急事,明天再来。

    在上车前,陆泊淮威严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是陪公馆里那个戏子,还是急着忙公务?”

    “爸。”陆世锦无奈地回头,“您也知道,我最不乐意见那些老腐朽老顽固,但为了陪您,大过年的我全按您的要求做了,晚饭也吃了,也该给我点个人空间了吧?”

    “公馆的人刚刚打电话告诉我,他现在病了,病的很严重,人是我带回家的,我总不能放这么个大活人不管吧?”

    见陆泊淮不为所动,他又补了一句,“不是您说的吗?让我别闹出人命,现在报社都在骂我,我不能这节骨眼出事吧?”

    “平时交代的事情一件不记,玩男人的事倒是记得清楚。”陆泊淮冷冷瞥他。

    “爸。”陆世锦皱眉,不高兴地喊了一句。

    “哎呀,老爷。”旁边的老管家上前打圆场,“少爷大了,总有点个人爱好,不过是个男戏子,又不是什么稀奇玩意,玩两天就腻了,您就放他走吧,这么晚了,少爷也需要休息,明天罚他再早点来,给老爷您负荆请罪。”

    陆泊淮没再坚持,只是在陆世锦打开车门时,走上前,不带波澜地叮嘱了一句,“过完年把这戏子送走,我不想再看见报社那些负面舆论。”

    “知道了。”陆世锦随口回了句,钻进车里。

    陆泊淮继续说:“还有——我安排的苏家的小女儿,你过完年,抽空去见见。”

    “有空再说吧。”陆世锦不耐应付着,在陆泊淮又要说什么时,甩下一句,“现在流行自由恋爱,爸,您别老跟家族里那些老顽固学这种封建糟粕,还安排什么联姻。”

    “您也不想想,就我这名声,哪个女的想嫁给我,除非她眼瞎,嫁给我就是倒八辈子霉。”

    “唰——”地一下关上车窗,把陆泊淮发怒的表情隔绝在外,吩咐司机赶紧开车。

    等车驶离陆府,他抽出根烟点燃,神情完全不见刚刚的轻松,脑子里全是安瑾电话里说的话,一片担忧。

    ……

    回了公馆,陆世锦连衣服也来不及换,一路开车抄近路到了戏台后。

    隔着帷幕,远远听到一阵熟悉的戏腔,下了车,连台上的人也没看,踏着台阶,直接掀开了帘子。

    只是在看到台上的红色身影后,又愣住了。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薛满雪了。

    戴着如意冠、披着斗篷、扮着虞姬扮相的他,用那副流畅婉转的嗓子,步履翩跹、行步游离地在舞台上唱着戏,串联的灯光打在他头顶,照出他眼底的神采。

    舞台上的薛满雪,和舞台下病弱清瘦、郁郁寡欢的他,是不一样的。

    此时的他,浑身散发着独属于自己的光芒,耀眼夺目,令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他目光颤动,眼神有些动容。

    他突然觉得,这样把他困在公馆里面,是不是一种错误的选择?

    可很快,这份犹豫,又被青年提起的剑打断。

    他睁大眼睛,看青年挥舞着双剑,举起剑毫不犹豫地架在了脖颈,唱着:“大王,贱妾何聊生?”

    那目光极为凄婉,好似尘世间,再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手上的剑刃泛着寒光,照出这一片天地的苍凉。

    就像大雪那天,青年决绝割向手腕的匕首。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席卷了陆世锦。

    “满雪!”他大叫一声。

    他不顾还在唱词的霸王,冲上前,一把将自刎的虞姬抱入怀中,夺过他手中的剑,扔到地上,声音颤抖:“你想做什么?你还想做傻事是不是?”

    台上台下一片嘈杂,对这猝不及防的变故没反应过来。

    薛满雪目中还含着泪水,描摹在油彩下的脸,格外苍白,又似对陆世锦的到来,应对不及。

    这时,身后扮演霸王的杨庆上前,安抚道:“陆少爷,这只是演戏。”

    “别演了!别唱了!停下来!”陆世锦却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连连大喊。

    “啊……”一众演员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还是跟在他身后的安瑾,上台对一群人解释了一下:“今天就到这里吧,时间也不早了,我安排司机送大家回家,好好过个年,和亲人团聚。”

    “也请大家放心,今晚的报酬,明早会按三倍,依次送到各位家里,感谢诸位今天的倾情演出。”

    在他的安排下,一群人井然有序地下了台,一场《霸王别姬》也就此中断。

    等再回到公馆,陆世锦打了个电话给医生,把刚刚的情况说了一遍。

    医生却没有太反对,而是说:“这也算是一种治疗方案,如果能让病人心情愉悦,偶尔的运动也有助于他恢复身体。”

    听到这里,陆世锦才放心挂了电话。

    等重回卧室,却发现青年独自站在阳台,目光放在不远处的戏台上,眼神空茫。

    “满雪,怎么跑这里了?”他走上前,揽住他瘦弱的肩膀,“阳台晚上风大,别吹感冒了,跟我回来。”

    回来卧室后。

    薛满雪静静坐到床上,沉默不言。

    陆世锦又关好了阳台门,拉上帘子,开始给他解衣领扣子,“先洗个热水澡,驱驱寒。”

    薛满雪从回来后,就一句话没和他主动说过。

    此时在他伸手时,却轻轻开口道:“为什么?刚刚为什么要冲上台拦我?为什么不让我把戏唱完?”

    “我……”陆世锦咽动喉结,“我怕你寻死,我怕你学虞姬自刎。”

    闻言,薛满雪略微一愣。

    似想到了什么,勾唇嘲讽一笑,眼里的光逐次黯淡。

    他转开头,一个眼神再不想分给他。

    陆世锦看到方才在台上还风华绝代、鲜活明朗的青年,现在变得如死灰般沉寂起来,心比针刺还痛。

    他抚上他侧脸,承诺说:“我答应你,等年后,只要医生说没问题,你就可以回凤楼园唱戏,好吗?”

    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但薛满雪却并没有因为他的施舍有多高兴,他倦怠地挥开了他的手,起身走向淋浴房,“随便吧,我洗澡去了。”

    “满雪……”被他推开的陆世锦,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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