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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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柏青在一片寂静中,忽而沉声开口。

    宋知斐失愣住,下意识轻吸了口凉气,似乎早有了预料,一时竟没有太大的悲恸,只是看向江柏青和陆机,眼底不知不觉便溢满了泪。

    她苦笑着抹去泪光,“陆伯和我说过,父侯大限将至,兴许早就病故了,我还不信……”

    “不是的。”江柏青蓦然打断,眼底深痛的泪色,直灼得她一阵不安。

    “师父不是病故的。”他再度强调,悲恨如刀,笃定得教人心惊。

    宋知斐连声音都在发颤:“发生……什么了?”

    “自你被梁肃软禁,师父便动身入京了。我不知他起初可与梁肃有过交锋,只知他应有向你递过消息,可是……”他声音一沉,“所有潜入的密探都被杀害了。”

    宋知斐泪落无声,脑海里几乎是一下子便涌入了血腥的刀光剑影,和被梁肃摄魂引魄,沦为傀偶的冰冷噩梦。

    她当时被洗去了记忆,失去了神识,根本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江柏青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心底隐然一痛,沉默许久,还是要告诉她:“后来,师父就不慎被郭后捉住了。他借姜武之力,本欲将计就计,救你出去,谁知半路竟被梁肃发现……”

    他握上宋知斐发颤的手掌,陪她揭开残忍的真相,“郭后在林郊埋伏的叛军被梁肃以大火烧尽,冬夜风大,那把火烧着烧着,便祸及了主宅。”

    他长舒一气,强忍着心头的怨恨,平静道:“陛下或许也没想过要杀了师父吧。”

    “哎呦!”陆机听得心绞痛直犯,见江柏青还在替梁肃这狗贼说话,更是气得跺脚,“这丧尽天良的狗东西,又是他!好人都要被他糟践光了,当初怎么就没毒死他呢我?”

    宋知斐泪光破碎,溢满不敢置信。

    滔天而来的悲痛与悔恨冲破堤岸,最终让她不堪承受,双肩颤簌不止,连心脏疼得都快要窒息,“我……我误了……见父侯最后一面……”

    “我…我本可以……”

    她本可以救父侯一命。

    如果梁肃不曾控制她,洗去她的记忆。

    如果她当时收到暗探的消息,知道父侯入京。

    她定能够与梁肃好好和谈,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宋知斐泪如雨倾,每一声哭咽都要哭断了心肺。

    她恨只恨当时没能够,恨只恨当时来不及。

    一切本来是可以的,可为什么偏要如此对她,让她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痛失至亲的绝望令宋知斐哭得几近气竭,江柏青的心仿如在滴血,紧紧将她揽入怀中,一下下顺着她纤弱的背,予她最坚实的依靠与承诺,“师父不在了,还有师兄。”

    他的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沉冷和坚毅,“师兄,绝不会再看着你陷入痛苦。”

    作者有话说:

    师兄又争又抢

    第96章 落网 那你说我的

    师兄回去了。

    碎雪随细雨吹卷落下, 漫天飞扬,遍野寒寂。

    往后的冬夜,又迎来了望不见尽头的潮湿。

    陆伯气叹厌了, 便会温一壶热酒,在夜里喝得面红醺醉,口中仍絮叨不停:

    “丫头……”他打了个酒嗝, 骂骂咧咧,打抱不平, “那姓梁的狗贼真不是个东西。”

    他撑个酒壶伏在桌上说着梦话,宋知斐却像早已听惯,只倚于窗边,看着屋外的风雪出神,灰寂的眼底静若冰潭。

    “你父侯这辈子过得苦啊……”陆机喟叹一声, 一腔愁落不吐不快,“你请我下山的时候,他早就是半个死人了。”

    他笑骂道:“病得跟枯柴一样,每次给你回信,还偏说自己哪哪又得劲了,编得跟真的一样。”

    笑着笑着,眼角又被烛光浸得湿润, “他总和我聊你小时候的顽皮事, 把你当小孩。我说, 丫头早就出落得标致了,比你要知事理,你还停在哪年的老黄历?”

    “他说,那他一定要看看……”陆机再忍不住,哽咽成泪, 竟泣难成声,“他还没看着你和柏青贤侄成家啊,怎么就……怎么能安心……”

    宋知斐悲寒的泪光泛起一丝惊诧,不敢置信地静静回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从未想过的事。

    “柏青这小子也是真吃得苦,我瞧得出,他对旁人客客套套,对你那绝对是舍了命的……”陆机絮絮叨叨,窜上一声酒嗝,倒头醉在了桌上。

    烛火摇曳依旧,小屋却孤寂得像被遗落在了风雪中。

    宋知斐凝泪无言,久久立于窗侧。

    斗转星移,长夜无眠……

    她时常会想起那些波澜起伏的岁月。

    是宋府的高门小姐,父兄疼爱,书香满庭。

    是凤仪宫的近侍心腹,掌权执令,势压朝野。

    是尚书房的挂职太傅,倾尽所有,血染一梦。

    都说当局者迷,而今她抽离于外,方后知有错。

    本就是一条险恶冷血的毒蛇,她缘何会觉得,只要饲以真心,温养驯驭,便会使他改了本性呢?

    以情用事,愚不可及。

    宋知斐泪尽成灰,含恨断念,在一个无眠的寒夜,吹熄了烛火。

    所有的执着,悔怨,前尘,纠葛,羁绊,就这样彻底被焚燃成烬,弃为一缕青烟,最终消失在了黑暗里……

    “师兄,我打算回安阳故里,祭奠父侯。”

    再次见到江柏青时,宋知斐气色好了不少,也想开了许多,在山泉湖畔,淡笑着与他道别。

    微风拂面而过,她一身清寒,孤影纤薄,静静望着远方青山,眸色仍是一如既往地净澈。

    江柏青没想到她会就这样放下,若换作他,只会觉得梁肃该死,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血债血偿。

    可如此,天下必将大乱,百姓也将迎来浩劫。

    他太了解斐儿了,也知道,会做出这样决定的,才是从前那个斐儿。

    他尊重她的选择。

    只是,再失去一次的痛苦,他受不住。

    “不论你做什么,师兄都陪着你。”

    他闷沉着,许久才挤出这一句话。

    不再是以前的温声安抚,而是带着负气,带着执着的紧随与保护,绝不会再让她独自赴险。

    大抵是习惯了他端方和色的模样,宋知斐竟鲜少见他如此沉压,出语强势。

    可他是她的师兄,她的至亲,却不是她的影卫。

    想到父侯乱点的鸳鸯谱,或许成了他的枷锁。

    她不由有些愧然,坦诚道:“师兄,你我之间,不必受情义所缚,禁锢一生的。天地之大,你亦当有心之所向,不是么?”

    “心之所向?”江柏青被她的拒绝引笑,迈近一步,清黯的眼底却是快要漫出的伤沉,“那你说我的心在哪?”

    他仿佛仍与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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