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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 80-90(第15/16页)
郭后与梁肃在京郊一役,于他而言也并无何利益影响。
不过他倒是期待起,明日清早究竟会传来哪一个的死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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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油融化,落到案上,滴开了宋阙眼中的沉静。
相比于他苍白的恹恹病态,郭韶早已坐不住,诧异得频频远望:“还没有动静?”
“回禀娘娘,”受斥的暗卫紧张复命,“附近的眼线严盯密守,尚未发现有人靠近。”
夜色愈来愈暗,郭韶心底的不安愈来愈深。
她焦躁气郁,拂袖将人遣退,却听身后传来了一声轻淡的笑。
“娘娘还是不要再等了。”
只一瞬,郭韶心头的不安便被无限扩深!
深陷局中的警觉令她迅速反应了过来!
“你什么意思?”她几乎冲到了宋阙面前。
可他却与从前无二,气定神闲地坐至如今,就这样淡然无情地目视着她落入圈套,观尽她所有狼狈之姿!
回想起当日在渡口擒得他,以为是天赐良机,遂邀袁肆发兵联合,再到后来逼其提下亲笔书信,诱宋知斐与梁肃来此上钩。
一切的一切是那样机缘凑巧,天衣无缝!
原来竟是他以身入局,布下大网,驱她为棋,令她满盘皆输!
灭顶的寒凉顿时将她拖入崩溃的边缘,绝望的恨怒一涌而上,她再没有了尊贵,直狠狠掐上他的脖颈,含泪厉斥:“你诓我?”
宋阙面色苍白更甚,眼底却没有惊惧,反而欣然迎此死局,连病骨都不曾压下一分。
郭韶痛恨交加地掐得更深,恨只恨自己怎就听信了他的鬼话!什么愿意和她联手除去梁肃,来换宋知斐一条生路。
“你还是选了梁肃,要与本宫为敌?”她歇斯底里地下尽狠手,心底却悲痛至极。
为什么要和六年前一样,再一次将她置于死地!
为什么偏偏是他!
她那么希望他能回头看她一眼,在她坠入地狱之际,伸手拉她一把啊。
“哈哈哈哈……”郭韶凄然大笑起来,亦用尽最毒利的字眼,狠狠捅上宋阙的心防,“不是说最恨他毁了你好女儿的名节么!被男子私藏至今,只怕也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她蓦然止声,喉咙口的话被腹间刺痛生生堵住!
迎面对上的,却是宋阙冰冷锋利的眼神。
几欲窒息的痛令她止不住痉挛,再也发不出声音,唯有极度不敢置信的泪水在眼底绝望盈转。
缓慢地一点点垂下眼,才看见了他暗藏在袖中的一管毒针!
“韶娘……”
不知可是虚妄的错觉,她竟听到了他唤她从前的闺名,遥远得就像是从梦里传来。
刹那间,恍惚又回到了寿安王府温暖和谧的日子——
‘你看,韶娘又使脾性了。’
那时春光满庭,花木葳蕤,泠泠古琴拨动了明媚日辉。
她也会因对不上姐姐与宋阙的诗令而怄红了脸,继而换得宋阙一声温清的低笑……
在最天真无忧的年纪,她总是听旁人说,父王立下了安邦之功,寿安王府来日定会出一位太子妃,飞上凤仪殿。
可太子妃之位有什么好?
那梁显一副刚愎不羁的做派,她才不喜欢,她要嫁便要嫁一位心心相印之人,共度此生。
自小到大,万事皆是长姐顶在她之前,人人都道长姐才是未来的太子妃,她也是这般觉得。
甚至还屡屡抱不平,那梁显根本就配不上她明丽温雅的好姐姐。
年岁稚嫩的她尚不知何为情爱,直到那年春日宴上,擦肩而过的惊鸿一瞥,就这样伴着灿烂春光照进了她的心里。
听说,那位清正端直的俊逸公子,是陛下亲自授职的状元郎。
她绞尽心力在斗巧大会中绣出了最满意的香囊。
世家公子们穿行于琳琅绣展间品鉴不断,她却将视线聚于一人,只希望自己的绣品能引得宋阙驻足。
眼看着他拂袖抬手,当真靠近了。
下一刻,却折道拿起了姐姐的香囊。
刹那间,她的思绪嘣的一声断了弦。
所有的预感很快就像梦魇成真了一般,他开始愈发频繁地出入王府,与长姐情愫渐浓,她也总是抑制不住地在他二人面前使性怄气。
长姐护她,笑说她此前从不这样。
是啊,她为什么会这样?
天真的她总以为长姐是满城皆知的未来太子妃,他宋阙再如何,也不可能与皇家抢亲,这段情缘终究不可能作数的!
直到,赐婚的圣旨明晃晃送到了寿安王府。
她软了膝盖,跪在一众面盈喜色的人中,听不清司礼监公公在说什么。
就在她心冷大半时,东宫的聘礼紧跟着成箱成箱抬到了王府门前。
她灰寂的心蓦然跳了起来!
“长姐能嫁心仪之人,凭何我就要替她上这东宫的花轿?”她大肆闹了一场,闹得父王好几宿没能阖眼,就连出嫁在外的长姐也被她连夜闹了回来。
她看着所有人都为她着急忙乱,劳心劳力,心里却始终闷着一股子气。
长姐劝服宋阙对太子施行助力,父王紧赶着为她挑选如意郎婿。
可一堆人里,要么才华不及宋阙,要么门第不及宋阙。
她一气之下合上了房门,没人知道她为什么哭,只知道她实在骄蛮,难怪比不得长姐。
这气怄着怄着,到最终,竟当真逼她踏上了这座通往权势的花轿。
她要这世间所有人都仰望她的尊贵,要宋阙也折下身骨,不得不向她俯首称臣。
可她越要争强,却偏偏越来越狼狈,只能在东宫清冷度日,不得欢喜。
而长姐却与宋阙一日比一日情浓,甚至新婚还不出几月,便迎来了第一个孩儿!
这要她怎能不恨啊?
她恨长姐独善其身,恨她惺惺作态,假仁假义!
这恨意如恶鬼日夜萦于她的脑海,深深扎根,肆意生长!
终于,在听闻宋侯夫人血崩难产的一日,她在东宫失声笑了出来。
分明是解恨的大快事,可泪水却不知不觉沾染了脸颊。
她这一生杀害的人多如脚下尘,数不尽,也早已不怕阎王来索命。
可唯有夜半梦醒,偶然忆起王府旧日的好春光时,她才会不敢去承认——
自己本心里,其实也是后悔过的罢……
记忆中的春光随着意识愈渐淡去,取而代之的,却是腹间贯穿而来的刺痛。
“这么多年的恩怨,”宋阙沉然开口,如同隐忍多年方出鞘的利剑,“你焉敢奢我还对你留有情分。”
如此清冷至极的人,从未近过她半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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