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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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令她颇有所见识。

    她甚至隐有预感,若是她今日应了他,而明日又食言逃脱, 后果反噬起来,怕是会当真被他抓回来囚禁……

    女孩轻吸了口气,却未失冷静。她没有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也仍理亏于,他们的相识便是以算计开局, 且是由她而起。

    如今猜忌与报复皆似打翻的墨渗入彼此心尖,再难被涤净。甚至更浸向脚下,生出了扭曲的藤蔓,将他们牢牢捆缚,再不能两清。

    算不算是她自食其果呢……

    秋夜实在清寒, 不容再思索更多。宋知斐勉强一笑,抿了抿红肿的唇,也对上他的眼神,权且先应下了约定:“好。”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少年的冷戾显然消散不少,即便中断索取之念是损了意兴,可宋知斐却看出, 他的心情竟离奇般好了许多。

    甚至送她出宫的一路上, 都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久久落在她身上。

    仿佛是洞穿了她心底在盘算什么,却根本毫不在意。

    只要她的人还待在他的视线下,他便没什么好同她计较的。

    宋知斐不知该说什么好,只笑着看了他一眼,真想拜托他把那尊贵的目光收一收。

    她如今在他眼皮底下好好走着, 又能跑到哪去?

    与他并肩一路已是如芒在背,好不容易快到宫门口,见门口候着马车的人不是阿婵,女孩面上的笑意顿时又散了去,含嗔看了他一眼——

    他还真是算无遗策,居然连阿婵也事先打发走了?

    见她像只娇软的兔子一样生着气,少年非但毫无悔改之心,反还对着她笑了出来:

    “明天见。”

    他的笑意里透着清冷的危险和压迫,双眸像是浸透山泉的寒玉,似乎感知不到外界的温度。

    油盐不进,又偏执若疯。

    宋知斐:“……”

    这人是只会挑自己喜欢的入眼,旁人的情绪和神情,他是一概都看不到么?

    女孩哑然干笑,只觉他多少有些无可救药,也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无奈,但若他日后也是以这般性子治理国事,怕是会有些不太妙。

    可她又能教习改变他什么呢。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他片刻,终究没能说出什么,甚至,连告别的话也没有。

    毕竟明日又要见到了,眼下告别岂不多此一举。

    女孩叹然淡笑,规矩施了一礼,连飘飞的衣袂都比月色还要清婉温柔。

    仿佛无论他怎么对她索取,哪怕将她揉碎了,研磨出泪来,她也依然似温明的珍珠,永远都包容着他的恶劣。

    梁肃注视着那抹清影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在她受迫迎合他的假意里,莫名像被什么啮噬了心尖,连游刃有余的面色都被晚风渐渐吹凉落暗。

    胸口不明的躁动来如山雨,在他还没意识到时,便似乎已浸入血液,直到现在才迟来迸发,在隐隐生出的钝痛中愈演愈烈,撕扯往复,折磨不断。

    仿佛急切着渴求什么来填补空缺,可费尽全力,抓到的也只是镜花水月。

    他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却感觉心中只喧嚣出一个念头——

    不够。

    还远远不够。

    少年灼然凝眉,目光似阴深的铁钩,神色复杂地望向街角的尽头,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车轮声已在通亮的灯辉中一路远去,连冰冷的宫门也自两边喑哑合上,就这样将他落在青石上的孤影渐渐吞噬在了黑暗中。

    咔哒一声,落了锁。

    此夜漫长。

    承乾宫内飘袅着微弱的檀香,月辉倾然泄下,尤显清冷孤寂。

    梁肃神色淡漠地坐于案前,支颐望向窗外残月,漫不经心地听着青九一板一眼地呈报着密麻事宜——

    晋王逆党遭受株连,以曹坤首当其冲。

    偏生张阁老激动于常人,连审理都等不及,便连番上书立刻要将其问斩于市,以慰民心。

    提及这曹坤,梁肃倒也有些渊源。并非是在邠州遭遇过其追杀,而是当年他父兄被困于北境嘉雁岭时,曹坤便是那迟来的援军之一。

    他本以为从这人口中撬出讯息会费些劲,可没想到说出是张阁老急于要取其性命时,竟是教这倔种也失疯捅出了那些阴暗至极的秘密。

    “回陛下,经属下查证,邠州张士玄确乃张阁老在入京前与旁人所生之子。”

    青九谈及这等风流轶闻也并无什么波澜:“只是入仕后,张阁老与高门结姻,便弃了糟糠发妻,将他母子二人安顿在了邠州好生将养,并勒令其不可迈出邠州一步,甚至断了张士玄科考之路,此生与他二人再不复相见。”

    屋内沉寂如旧,梁肃也没有做任何回应。若按寻常而言,他当会乐意添几句淬毒的话。

    青九隐约感觉出他今日心情似乎不太好,顿了顿后,才说起了另一件事:“按陛下吩咐……郦王府正堂前御赐的那块忠义匾,业已被砸毁。”

    这句话光是说出口便足以称得上大逆不道,可梁肃骨子里的叛烈,却早已被曹坤临死前的遗言摧灭了束缚的枷锁——

    四年前漠北大军惨灭之局,竟当真乃先帝授意造就。

    而那苦苦等不到、被大雪封阻的军粮,也不过是以土石伪造的沙袋。

    哪有什么胜负输赢,天命难违,不过是皇权设下的一场必死之局,迫使忠义之人引颈就戮。

    偏偏世事难料,如今高坐这皇权之巅的,反而成了梁肃。

    他会怎么做,青九不敢揣测,可当日被揭露了这般荒唐刺耳的真相时,却像是揭开了梁肃深埋许久而不愿面对的伤疤。

    他的矛盾、痛苦与挣扎,第一次在冷笑中显露得鲜血淋漓——

    他不似他的兄长梁聿那般豪情洒脱,为人称道,却又何尝不遗恨未能与父亲并肩沙场,不曾赢得父亲的认可。

    甚至连生前最后一面,都是因抗旨出征一事,而被父亲责罚关了禁闭。

    他也曾自甘扣上忠义的枷锁,为了那所谓的声名和母亲的心安,处处收敛本性,甚至被人欺到眼前,也只是隐忍不发。

    可再怎么伪装和克制,那些未曾属于过他的认可,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他早已一无所有,若是再有什么想要的,他定然会不择手段,绝不会再轻易失去。

    青九暗暗思忖,心底血液澎湃,已想象出他家陛下少年英豪,不惧佞臣,蛰伏蓄势,杀出重围,夺权复仇,号令百官的振奋场面。

    但奇怪的是,等了许久,一直到那清冷的月辉将他热涌的心气慢慢缓却下来,他都没有听到梁肃的回应。

    就在青九百思不得其解,以为他又勾起了沉痛往事时,窗边的少年却忽而没来由地出了声:

    “阿九。”

    他语声清冷,被轻袅的檀香挟出了窗外,似乎思索许久未得答案。

    耳边不断回响的,唯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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