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俗小说: 4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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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自己挡到别人的车子,下意识后退一步。

    只是这车子看着很眼熟。

    车窗打开,探出一张熟悉的脸:

    “沈先生,还记得我么。”

    沈伶舟喉咙哽了下,喉结滑动着,点点头。

    车里的人是楚聿的司机。

    “您先上车吧,有话和您说。”司机道。

    沈伶舟没动,直直盯着他,雨水在他眼前蒙上一层厚重的水汽,司机的模样此时也有些看不真切。

    司机垂了眼,下了车打开后车门:

    “先上来吧。”

    【楚聿怎么样了。】沈伶舟并没上车,倔强发问。

    司机叹了口气:

    “这么大的雨不适合聊天,您先上来,我载您去楚聿家才能详谈。”

    沈伶舟望着打开的车门,瓢泼大雨在黑色真皮座椅上落下星星点点,湿了半边。

    那一瞬间,心中产生强烈的抗拒和恐惧。

    他不想上这辆车。

    人家说,胃是情绪器官,而此时他整个胸腔里都像是闷了一口气,无法发泄,只能在身体中来回乱窜,这种复杂的情绪裹挟着胃,激起一股股酸水上涌。

    沈伶舟捂住嘴巴,将强烈想吐的欲望按下去。

    如果手术很成功,只要说简单的五个字就行。

    到底是什么样的结果,值得长篇大论。

    沈伶舟从没这么害怕过,大开的车门内像是怪物的血盆大口,好似坐进去就只剩绝望。

    他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他要亲自去医院确认。

    司机终于忍无可忍,抓过沈伶舟的手强行将他塞进车里,落了锁,缓缓于人头攒动的雨天中离开了考场。

    很冷,彻骨的寒意弥漫了全身。

    此时的沈伶舟犹如一具没有思想的空壳,所有的意识和思考能力都在被强行塞进车中后消失殆尽。

    到了楚聿家楼下,他还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撑着伞,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满脸严肃。

    司机停了车,不知在想什么,在位子上坐了许久,才打开车锁:

    “下车吧。”

    声音低沉,又透着些许悲壮。

    沈伶舟还是不想动。

    司机抿着唇,良久,下车,招呼那名撑伞的西装男上车。

    男子上车后开门见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只文件袋递过去:

    “沈先生您好,我是楚先生的代理律师,鄙姓陈。”

    沈伶舟望着他,心中有野兽在疯狂咆哮,可所以想说的话全部止步于他那没用的喉咙之下。

    “关于楚先生的事,我感到非常惋惜,也希望其家属朋友能尽快走出悲伤,积极向上继续自己的生活。”

    轰——

    走出悲伤?

    什么样的悲伤。

    怎么走出。

    原因是什么。

    结局又是什么。

    这是楚聿的答案么。

    他所谓的一起奔赴未来的承诺呢。

    陈律师叹了口气,将文件袋又往前送了送:

    “很不幸,楚聿先生手术当日因为大血管出血以及术中出现的急性心力衰竭和脑缺氧,医生已经竭尽全力,但还是……请您节哀。”

    沈伶舟缓缓翕了眼。

    胸腔开始膨胀,就像注入了大量干冰,五脏六腑都产生了难以忍受的剧痛。

    就连耳朵眼都痛。

    在手术前,医生就说过因为大动脉反转这一特殊情况,手术风险极高。

    可那时候为什么他还是同意了这场手术呢。

    因为医生说如果不做手术,楚聿最多只能活两年;如果手术成功,加上后期定期检查,楚聿甚至活到七八十岁都不是问题。

    可前提是,手术成功。

    身体里全部的血液都好像被抽走了,皮肤变成了棉絮,无法堆积起正确的形状。

    沈伶舟到这一刻才明白,遇到事后还能哭泣证明这只是让人感到伤心的小事。

    有些事,是哭不出来的。

    陈律师鼻间轻出一口气,将文件袋塞到沈伶舟手中:

    “这是楚先生临走之际交代我们的遗嘱管理,您打开看看吧。”

    “吧嗒。”沈伶舟手中的文件袋落在脚边。

    好一个“未来还很长”。

    *

    “朋友过世了,他的微信还要留着么。”

    “留着吧,以后没有机会再加回来了。”

    这是网站上一个高赞回答。

    沈伶舟好像回到了从前被陆怀瑾拘.禁的日子。

    暗无天日的房间里,所有的窗帘紧紧闭合,太阳好似还在照常升起又落下,但沈伶舟已经分不清,他在楚聿的房间里度过了几天。

    他们一起养的小猫好像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静静窝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他脚上,抬眼望着他。

    这些日子,楚聿的父亲陆振祺来过,他和沈伶舟没什么可说的,只收拾了楚聿的遗物,说要拿去烧掉。

    沈伶舟看着曾经那些熟悉的物品被打包带走,没有权力挽留,就这样,二人仅剩的一点共同回忆也于大火中变成了灰。

    在楚聿的遗嘱中,这栋房子和名下三千万遗产以及全部尚未交接成功的美术作品全部留给沈伶舟,还有五百万,全部捐给儿童福利院和巴国的战灾区。

    他在世时,每每看到世界人民大团结共同抵制这场毫无人性的种族灭绝时,总说:

    “希望的曙光很快就会到来。”

    可到他离世,这场种族灭绝依然没有结束。

    每天还有成千上万的灾民流离失所,与家人朋友天人永隔。

    夏季,又是一个潮热的雨季。

    大雨就像不会停,哗哗啦啦下了几个星期。

    沈伶舟总是会反复想起,高考前夕,楚聿前往医院做术前准备那天离去的背影。

    是不是当初要是挽留过,就不会造成今日这种境地。

    沈伶舟到现在也不明白,他从没做过任何坏事,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为什么上天偏偏不要他好过,就算是他做错,报应也该在他身上,而不是无辜的身边人。

    幻想着那么长远的未来,到最后却连一句“再见”也没来得及说。

    那张只涂了一半的爱心格子,也没机会等到它被涂满的那一天了。

    还有中传媒大学快递来的录取通知书,往后所有的喜悦再也无人一起庆祝,所有的悲伤也只能说给自己听。

    去年的生日,因为一条玩笑短信,沈伶舟便傻乎乎提着王姨买的蛋糕跑去陆怀瑾所在的夜总会,虽然每年的生日对他来说都没什么盼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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