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自白书: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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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这并非在宫中,况且,我听不惯。”

    她只是不希望这位乔装改扮的女子太过拘束紧张, 在某些方面, 她们其实算得上同病相怜, 但范评面上渐渐显露出不解,蹙眉犹疑许久,才又同她躬身道:“既是公主要求,范评无有不为。”

    由此,范评只称“我”而不称“臣”。

    她为此感到有些满意,不知是因为对方的女子身份,还是因为那人对她的顺从,她并未去戳破对方的身份,她怕对方误会,以为自己是在要挟,就如元霜一般。

    她并不觉得自己能与范评交好,而只是这样平淡互不打扰地生活着,已然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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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朝公主出阁九日后,须同驸马入宫面圣,此曰归宁,皇后与众宫眷亦会在场,算是对驸马的一次考教,虽对已成婚的女子而言,这种礼仪形同虚设,过于悬浮,但礼制如此,她也无法拒绝。

    出门那日,范评陪在她身旁,以衣袖遮住手臂,伸手扶她上了车舆,似乎仅仅只是触碰,也会让范评觉得失礼,以至于坐在车厢内时,范评几乎要贴到厢壁上。

    她颇觉好笑,却由着范评这样战战兢兢,车舆缓缓往前,她忽然开口:“范评。”

    那人转首,目中微讶:“是。”

    她眨一眨眼,轻声问道:“你可知归宁时,驸马常被刁难,你可有准备了?”

    范评弯下眉眼,笑意温和,似安抚她:“虽不知公主说的是怎样的准备,但范评想着,只要不让公主失了脸面便好。”

    她不置可否,淡淡问她:“我的脸面,与你有什么关系?”

    范评一怔,移开目光望向面前车厢壁,似懊恼一般悄悄捏了捏掌,片刻缓下神情,复又开口:“……公主下降乃是大事,范评既为驸马,岂能不尊之敬之,这不仅是公主的脸面,也是皇室的脸面。”

    范评说话总是如此,最终都会绕回所谓的皇室、所谓的天家颜面,她初时并不在意,只是觉得范评约莫只是害怕,但时日一久,她便也生出许多厌烦来,范评待她,或许真如她所言,只是为尽驸马之责。

    入宫后,她们由内侍接引,于皇后宫中面见诸人,期间诸宫眷皆送上诸多祝福,又一一问过近日府中相处如何,她一概沉默不言,只余范评对答如流,亦是不卑不亢,诚如此人所言,她的的确确给她挣了许多脸面。

    传扬于京中的名声似乎在此刻被洗净,皇后也不免赞叹一句:“范驸马年纪虽轻,但沉稳温和,与柔嘉公主,确为良配。”

    这究竟是皇后的真心亦或者是奉承,她已无心去追究,但此刻范评收敛此前的紧张不安,颀长身躯罩着红袍乌帽,浓眉亮目,颇显温雅风流之姿,令她微有些失神,隐隐觉得,这人心中其实藏着不少的事。

    忍受骂名,女扮男装,她明明可以在成婚之后选择躲避,却还是在这样进退两难的处境之下,对她尽力照拂。

    静默间,皇后忽然唤她上前,并言今日接见毕,便让诸宫眷尽数归去,她不明所以,却被皇后捉住手臂,引入内室。

    皇后放开她的手臂,自一旁取来一枚金蝉玉叶佩交予她,语中微有叹惋,却是对她的顾念:“你母亲薨逝之后,宫中诸物皆被收入司珍房,我询问之下,才知这枚玉叶佩本是你母亲的东西,于是请陛下重新将此物取出,交还给你。”

    说着,皇后拉过她的手,将那枚玉佩放入她手中,她不明所以,只是静静看着那只躺在手心的金蝉,轻轻道:“帝后恩赐,谢婪惶恐,不敢不慎待之。”

    即便是她母亲的东西,不是由母亲亲自交托给她,那便没有任何意义。

    皇后微愣了愣,神情难以言喻,她本意是想要这孩子高兴一些,但想来,柔嘉公主并不领情,默了默,她温言笑道:“我本担心公主下降会有不安,但如今看来,那范评是个极为不错的人,如此我便放心了,想必公主与他定能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她面上不见颜色,只欠身向皇后道:“皇后吉言,谢婪谨谢。”

    她如此生疏,令皇后颇有些无措,似乎那些过往情分都随着她的婚姻尽数消散,她既有些惋惜,却又觉得意料之中,柔嘉公主的确心思太深,不肯轻易表露心意。

    皇后微叹了一声,又嘱托了几句夫妻相处之道,这才引她出内室,但环顾厅中,范评却不知去向。

    她不禁凝眉,询问内侍范评去向,才知方才谢柔远派人来请驸马,说要为自己的妹妹亲自考教一番,驸马略有犹疑,但不敢打扰皇后与柔嘉公主相谈,又不好拒绝懿安公主,因此只好前去。

    她心中一凛,眼前元霜模样清晰可怖,匆匆向皇后告辞,便往兴乐殿方向快步而去,她生怕谢柔远又找到什么法子去同样刁难范评,而令范评对她……

    那时她并不知自己的担忧,只是不由加快了脚步,但转过一处宫墙夹道,却见不远处的槐树下,红衣若隐若现,若不仔细分辨,几乎与宫墙融为一体。

    她怔怔站住,疑惑唤了一声:“范评?”

    红衣微动,自槐树后闪出,颀长身躯静然而立,她拢袖微微欠身,风拂衣袖,浓眉微弯,目中含笑:“公主。”

    她为何会在这里?谢柔远……她没有去见谢柔远么?

    “范评,”她心念微动,问她,“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等公主,”范评轻声道,神情坦然,“方才懿安公主有请,可是皇宫太大,我一时失神迷了路,只好等在这里,期盼公主寻到我。”

    不知为何,知道范评没有去见谢柔远,她心中松了一口气,却又不肯表露,只淡淡问道:“既然如此,你该找个内侍让他带你去,等在这里,岂非失礼?”

    范评默了默,面上似乎有些不悦,但很快压下,这让她意识到,谢柔远或许的确做了什么,而让范评察觉。

    但范评并未多言,只是再度换上温和笑意,轻声道:“既无人来寻,想必懿安公主不是很想见我,况且宫中守卫森严,我岂能乱走?”

    扯谎,这人怕不是担心谢柔远再叫人来寻才躲在这里。

    她微微挑眉,也学她胡言道:“哦,你不肯找人,难道是在等我,倘若我不来,你又该如何?”

    范评笑意未减,不知是真心还是调侃,温言答道:“倘若公主不来,我便只好这样一直等下去了。”

    她怔愣在原地,心口无端发起烫来,默了默,她抬眼望向范评,轻声道:“范评,我们回去罢。”

    范评静静看她,轻笑着向她欠身行礼:“是。”

    #

    十月末,太子设宴,请柔嘉公主并驸马范评一同赴宴,朝中诸位官员携家眷皆受邀请,她明白这是太子对她的试验。

    范评兴致缺缺,但并未拒绝,她在京中恶名颇盛,想来很不喜欢这样的场面。

    当日有文士携一幅丹青来,要诸位共赏,那文士年纪不大,但在洛州颇负盛名,此番入京,是为与京中文士切磋探讨,而太子惜才,才请他一同赴宴。

    时席中诸人观赏之后,皆言那文士所作精妙,纷纷赞扬,席中未必没有不通丹青之人,但明眼人皆知这不过是给太子的面子,大多并非真心,唯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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