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但只有五岁: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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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

    很显然的,大舅自己也知道问题,他不可能一直给外甥这样开后门,今天的安排只是权宜之计。因为他对于给闻茂茂一个完美的一天太有执念了而已。

    “那不权宜会怎么样?”闻蒙正一愣。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陈九锡的一个提议之后,一群人就这么把休息的地方从御幄转移到了寺里大雄宝殿的东配殿。连来面圣的何老爷子也一并带着走了。

    东配殿正在进行陛下文告的分组讨论。

    闻茂茂并没有出现在人前,而是去了陈九锡知道他肯定要凑热闹,而专门提前给他准备出来的禅室,既能看到东配殿里的情况,又不至于因为圣驾在而让讨论的众人束手束脚,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分组讨论是个新鲜说法,但从字面上还是很好理解意思的。

    殿内空出来的地方摆了二十几张矮案,案上堆着各种可能用到的抄本。正当中还挂着一幅巨幅的绢帛舆图。

    这里正在就文告中提出来的河工展开激烈的交流。

    其实本来对于这一套十分陌生的大家,是没那么快能进入节奏的。一开始各方也是客客气气的在讨论学问,你一句,我一句,好不谦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什么多年挚友,而不是时常在报纸上展开以月为周期、以祖宗十八代为半径的骂街活动的当事双方。

    但是吧,在大家这样友善的讨论了一会儿之后,负责主持分组的官员就表示,咱们还是一个一个说吧。

    每人发言有一炷香的时间,说话之前先上香,香灭言停,谁也别想掉书袋。

    而身上佩银色牙牌的人,有优先问难权。

    就问你,当你的老对手在台上大放了一炷香你不喜欢也不赞同的厥词,而你手上又掌握着提问权,你会忍住不找他的茬吗?

    不可能的。而当一方先开始之后,他是把老对手架在那里了,可等待他的就是他上去之后,对方专心致志的听讲,一个字不漏,好从中找到漏洞,揪住薄弱点,展开疾风骤雨式的报复。

    两边学派你来我往,不要说很多汇合了,来个两次就已经吵出了真火气。

    闻茂茂等人到的时候,正在开口的就是程派一个研究《禹贡》研究了半辈子的学正,就陛下提到的黄河水患屡治不止的问题,他主张的是循古法的疏浚故道,觉得黄河问题,千古同病,大禹治水的“疏”字是万世不易之理,只要朝廷拨足银两、征发民夫,把淤塞的河道清一遍,水患自解。

    等他侃侃而谈的说完,在下面冷笑连连的老对手早已经快要按耐不住了,张口就是:“冯兄所言,我深觉有理,就是有几个小疑问,不知道冯兄可否不吝赐教。”

    话说的很客气,只是态度并不是那么客气。

    不等对方说什么,他已经像发射诸葛连弩似的一句句的问了下来:“朝廷拨足银两?银两从哪里来?怎么算拨足?”

    “征发民夫?冯兄打算动用多少人力?干多久是够?春耕秋收如何保证?若民怨爆发,又当如何?”

    “最重要的是,黄河改道六次,每一次都换了新河床。大禹故道如今已经成了村镇,田亩,甚至是县城。冯兄说要毁堤还河,这些村镇里的百姓要怎么办?他们又要迁到哪里去?今日黄河两岸的大堤,是历代先贤花了三百年、用了无数民力银钱筑起来的。毁堤容易,可若毁了之后,发现旧道走不通,泥沙淤了,水还是漫出来,到那时候又当如何?”

    这是他们上一轮吵架吵出来的经验,曾经的榜眼江修远表示,你若只和他论学问,对方有的是角度来和你辩,可你一旦问他具体数字,银钱几何,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那他肯定要哑火半晌。

    只能被动在众目睽睽之前接受诘问,一个不好,就要留下夸夸其谈的糟糕印象。

    闻蒙正看的目瞪口呆,这才是提问正确的打开方式吗?那他们刚刚在北台上是什么?过家家吗?

    陈九锡笑着问自己理工课上总是神游天外的心腹大患:“殿下现在还觉得经筵是一件容易事吗?”经筵说白了就是一场无休止的毕业答辩,“这位大人问的问题,殿下能回答哪个啊?”

    不要说哪个了,闻蒙正想,他连黄河故道有哪些都不知道,黄河竟然改道了六次吗?河水还会改道?

    吴郡王一张被锦衣玉食养的很好的小脸,已是一片绝望。明明已经十四了,放在寻常人家都够开始相看订亲,但这位郡王爷就是能给人一种清澈愚蠢的孩子之感。

    他最后充满同情的看向了闻茂茂,天降的大任果然不是谁都能扛得起的,但他也只能对闻茂茂安慰道:“别怕,忍忍就过去了。”

    陈九锡的话却并没有结束,他说:“殿下,您不会觉得只有陛下会经历这些吧?”

    闻蒙正一脸惊恐:“什么意思?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要吓唬本王啊,我告诉你,我不吃你这一套!”

    但陈九锡真的没骗人,大启就是这样,为了彰显对读书的重视,也是为了向天下展现皇子的优秀,树立威望,不只皇帝有经筵,皇子也有类似的出阁讲学。太子的要更郑重一点,但皇子的也就是规模小一点,并不代表没有。

    还不只一次,是类似于学习进度的阶段报告,会视读书情况而定一年开几次。

    谁也别想逃过。

    没有经历出阁讲学的,才要反思一下,自己到底是多不受重视。

    “这是一种恩典与福气啊。”小李夫子见缝插针,给自己的弟子洗脑。

    但闻蒙正根本不吃压力,当下就表示:“那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这回轮到闻茂茂安慰自己的好朋友了:“别怕,忍忍就过去了。”

    “你是皇帝啊,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闻蒙正绝望回。

    闻茂茂耸肩,怎么说呢,他确实可以免了,但他是惨无人道的昏君啊,他的小老虎正在袖子里发出恶魔低语:【没错!就是这样!桀桀桀,害怕了吧?我们可是大坏蛋!凭什么只有我们宿主要经筵,全世界都一起来体验我们的痛苦!】

    666 努力鼓起棉花做的腮帮子,演绎着它理解里拖人下水的大反派。

    而闻蒙正……要不说人只有在使坏的时候脑子转的最快呢,他见事已至此,无路回头了,就转而抓住闻茂茂说:“那凭什么只有我们这些兄弟有?姐妹们就不是先帝收养的孩子吗?”要死就大家一起死啊!

    哦哦,那这个还是可以有的,事实上,这本来就在闻茂茂的安排里,大家都是一样的,他们什么待遇,宗姬那边就是什么待遇。

    闻蒙正总算舒坦了。

    让本来想说“让女子掺和这些成何体统”的少数派,都不知道该从哪里插嘴了。他们后面又去旁听了一下西配殿,这边讨论的是闻茂茂文告里说的田赋。

    沈思齐已经去全国巡回分田两年了,引起了世家极大的不满,这个话题可以说是当下最为敏感的。

    但总有勇士不怕死。

    两边吵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回轮到心学一派被诘问了,让闻茂茂觉得稍微有点眼熟的陆唯正在不断的敲边鼓,跟对方表示,问这个句子出自哪里有什么用?问他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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