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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真不想造反!》 16、查账(第2/2页)
就在谢持盈以为江涣不会回应时,忽然听到对方低声道:“不会。”
“嗯?”谢持盈抬起头。
“最多舍弃掉一个王全,王县令会安然无恙,甚至王全获的罪都不会太重,做个两三年牢就能出来。”江涣又不是傻子,这砖瓦窑不仅跟王县令牵极深,跟州衙的那些官吏也有见不得人的勾当。王全靠压迫这些流犯、穷苦人家,源源不断地给州衙的人输送利益。
凭他们如今的地位,能拉下王全已是不易,想要撼动一个县令。
难。
谢持盈试探:“那就这么放弃吗?”
“当然不会。”江涣瞧着近在眼前的砖瓦窑,这个人间炼狱,不该存在的。
难是难,所以更不能用常规的法子。
几日后,有关王全的事已经查“清楚”了。因这些天流言纷扰,州衙为了稳住民心,特意开堂审理案件。
在此之前,王县令接连奔走了数日,将能调动的关系都调动了,在陈太守跟前也说尽好话,再三保证自己是无辜的,竭力撇清干系。
他堂兄肯定是没办法洗清了,但只要自己不倒,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王全做假账是事实,克扣工人导致工人饿死也是事实,数罪并罚,判了十年牢狱。至于王县令,他并不参与砖瓦窑生产,且王全咬死不干他的事,倒是让王县令北摘了出去,只是被不痛不痒地申饬一番,今年考核估计也得落个下等。
轻拿轻放,不痛不痒。
王全被审时,王县令就在角落里坐着,甚至故意挨着江涣。
待王全被带下去后,腿脚尚为恢复王县令便知道自己已经安然无恙了。余光看到江涣摇了摇头,王县令立马转向江涣,挑衅道:“遗憾吗?可你该不会以为这就结束了吧?”
他得全身而退,但是江涣的噩耗,才刚开始。
江涣温和地勾起嘴角:“这句话本该问您。您该不会以为,这就结束了吧?”
王县令一懵。
什么意思?
就在州衙外的百姓以为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时,高定远忽然又跳出来,当众指认王县令跟王全谋财害命:“上月十六巳时三刻,王县令独自一人前往砖瓦窑巡查,期间看上了流犯沈孟亭的家传玉镯,兄弟二人合谋勒死沈孟亭,凶器是一根麻绳,至于那只玉镯,如今就在王县令书房里。”
王县令听罢,一口老血险些喷出去。他还没有被人这般诬赖过,当下也顾不得面子,直接在公堂上对着高定远破口大骂。
可高定远言之凿凿,不仅记得时间,还记得当时王县令穿了什么衣裳,戴了什么帽子,甚至愿意为自己的检举起誓。
王县令自己指天发誓时只觉再寻常不过,如今看高定远也发誓,却恨不得把他那几根手指头都给剁了!
发誓有个屁用?!
还是有用的,人命关天,起码外头围观的百姓都闹着要彻查。
陈伯昭不太相信王县令会这么下作,但还是让人去搜了。可不搜还好,一搜查书房,竟然还真找到了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跟高定远描述的一模一样。
王县令人都傻了。
这镯子是怎么回事?!
更傻的还在后头,沈孟亭的尸体被挖出来时,身边的确有根麻绳。
这峰回路转的一幕,让围观的百姓都跟着躁动起来,竟然是真的,他们的县令杀了人?杀人自该偿命!
“不是我,我根本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死的,更不知道这镯子为何会在我书房!”王县令顾不得腿伤,直接跪在陈太守面前求他做主,“大人,这定是他们设计陷害。十六日巳时,我根本就不在砖瓦窑!”
陈伯昭问:“那你当时在何处?除亲人外可有别的人证可以证明清白?”
“有!”王县令终于想起了救命稻草,“当时我跟钱县丞在外巡视。”
那天休息,他难得起了兴致四处逛逛,还点了心不甘情不愿的钱县丞作陪。
陈伯昭看向一脸惶恐的钱县丞:“你家县令所言是真是假?”
钱县丞面露难色,接着便叹了一口气,“王县令便是没有证人,也不该随意攀扯,十六日巳时是休沐日,我正在家里待着呢,家中妻儿都能作证。倒是第二日听闻县令大人撇开众人,不知去了何处。”
王县令错愕不已。但随即他便明白过来,是钱县丞!
是他跟这些人里应外合,将自己带进沟里,要不然那些人怎么会知道他十六日穿了什么衣裳,他的书房里面又怎么会被搜出来玉镯!
“大人,钱县丞同高定远是一伙的,他们俩沆瀣一气,根本不可信。”王县令赶忙为自己申辩。
“他们俩是一伙的,难不成我们同他们都是一伙的?”砖瓦窑的工人此刻站了出来,带着十足的愤恨,当场指认,“我亲眼所见,就是你杀了流犯沈孟亭!若有半句虚言,只管叫我天打五雷轰!”
“我作证!”
“我也作证!”
“我们都可以作证!”
一个又一个形销骨立的工匠从后面挤出来,睁着一双双凹陷的眼睛,彻底将王县令钉在耻辱柱上。他们受了这么多的苦,王县令又凭什么能全身而退?
王县令没料到能听到这种荒诞可笑的话,他是贪财,是揽权,是视人命如草芥,但他从未自己动过手!他指着这群人:“这群刁民在诬告!”
王县令悲愤不已,但陈太守看过证物,又听到了这些供词,已经知道事情不可挽回了。人证物证齐全,又是这般众口铄金,他想拉扯对方都难。
王县令咆哮过后没等到陈太守的回应,不可置信地看向陈伯昭,愤怒又委屈:“太守大人,这是诬告!”
陈太守无声一叹,周遭无人回应。
州衙众人作壁上观,江涣等人神色漠然,砖瓦窑的人整整齐齐地站在堂下,看待王县令犹如看一具死物。
半晌,陈太守抬了抬手,差役即刻上前,将王县令押住,径自拖了下去。
王县令还在挣扎,嘴里愤恨地叫喊着。
这是诬告,他是被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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