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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京华无尽夏》 4、第 4 章(第1/2页)
竹溪园外竹影摇曳,清透的晨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而入,在玻璃上落下细细碎碎的剪影。
平时自用的里餐厅不算大,但布置的处处透着心思。
餐桌是缅柚木的,上了薄薄一层蜡油,木纹如山间溪水般流淌。靠墙一壁是通顶的博古架,同样用深色柚木打造,格子里错落摆着几件大小不一的酒樽,釉色在光影里泛着幽微的光。另一壁开着一道拱门,门内隐约可见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扶手是浅色柚木的,打磨得光滑如镜,油润得好像一块羊脂玉。
陆从白坐在餐桌前,抬眸瞥了一眼墙上挂壁电视,cctv-2正在播出国内外产业经济资讯。
每日关注与工作相关的新闻,是他雷打不动的必修课。
景鹏从拱门那边走进来,臂弯里夹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在宽大的餐桌旁站定,将下周的安排逐一报来。
“下周一上午,产经所那边有个内部研讨会,问您要不要去听听。”他放下一份文件夹,“下午老时间开会,照例对上个季度进行工作总结。”
陆从白用餐巾好整以暇地擦了擦手指,让他继续说下去。
景鹏微微欠身,又补了一句:“一把手下周开启深度访问交流,今年应该回不来了。走前特意嘱咐,院里的事往后要劳您主持。”
“他走了,季度总结会还按原来的时间开?”
“综合部说今明两天就会发通知调整。”
“知道了。”
景鹏等了一会儿,见他神情缓了缓,才试探着开口:“还有两件事。“
“说。”
“财大那边发了封邀请函,也是下周一。”
“财大?”陆从白抬起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敏锐,“最近才接洽的?”
这种事为表尊重,绝不可能提前几天才递话来。
“在文件筐里搁了快两周了。”景鹏如实答道,“当时您上午有研讨会,下午又是季度工作总结会,我没敢替您应。“
他只打了个太极,说陆先生这边时间不定,还要再看。
“现在一把手要出去交流了,周一那个闭门会您不出席也没人说什么。”景鹏顿了顿,“所以我来问您一声,这趟您要不要去?”
陆从白淡淡嗯了一声,接过景鹏递来的日程本,抬手翻了翻。这已经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章程,景鹏报出来是规矩,他点头或摇头或默许也是规矩。有些会他必须亲自坐镇,有些只需要挂个名,景鹏都分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落在“财大”两个字上,微微挑眉:“财大的邀请,和瑞恒有关么?”
他下意识以为是帮发小牵线搭桥的事。
虞瑞恒早年在澳高澳本读的书,回国后还想再提升一下学历,托他给自己看看京内高校合适的非全日制mba。陆从白心里清楚,虞瑞恒想要提升学历是假,借此机会打通盘活国内人脉才是真。他打了个电话,就让虞瑞恒在几所名校里任选。
财大这个mba课程中有个系列讲座,校方托虞瑞恒的面儿,请陆从白去讲过一次宏观经济分析与国内展望,授课效果反响极高。此后每期mba开班,院方都希望他能再去,只是他一直没抽开时间。
景鹏微微摇头:“不是mba的。”
陆从白扣上磁吸扣,把本子搁回桌面,瞥了他一眼。
“是学校那边直接来的邀请。”景鹏说,“想请您去开学典礼,给全校新生做个讲话。”
“讲多久?”
“校方报的是十分钟。”
陆从白没有立刻接话,舀起例汤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像是在想什么不相干的事。
“你继续念。”
景鹏翻开日程本:“下周二下午飞y国,去访问他们那边的顶级智库,为期一周。”
“这么说,下周就剩下周一还有空。”陆从白问,“还有一件事呢?”
“还有一件事,就是老爷子当年在华北防护林亲手种的那棵沙枣树,今年结果早,预计这周末就熟了。当地梁主任的意思是,您要是下周有空,可以先去一趟,正好也给大家讲讲老爷子当年的事迹,让大家深刻领悟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的精神。”
这一长段下来,陆从白几乎没听。
等景鹏说完,他放下汤匙,只点评了一句:“他啊,就是想挪挪位置了。”
一针见血,不留余地。
梁主任之所以这么急着盼他过去,哪里是今年的沙枣树结果早,不过是为了扯虎皮做大旗罢了。
“老梁也是糊涂,都临了这节骨眼上,扯这些有什么用。”
景鹏笑着打圆场:“梁主任也就这一次进步机会了,想抓住也是人之常情。“
陆从白不置可否。在他看来,这个圈子里,最忌讳的就是在果上强求,却从不问因上如何。
他当然不会为了这种事多费口舌,径直起身离座,穿过拱门,拾级而上,柚木楼梯在脚下发出极轻的声响,像是从旧时光里传来的回音。
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推开时带起一缕风,他走到书架前,拉开最右侧的抽屉。
那只深蓝色的珐琅盒安静地躺在那里,掐丝纹样是缠枝莲花,蓝底金线,在光影里隐隐发亮。
他打开盒盖。
深蓝色丝绒上,那副硬质肩章搁在最上层,岁月在上面刻下一条条沟壑,但不改其锃亮的本色。
这是他几年前代爷爷回老家时,一个乡亲塞到他手里的,说是老爷子的旧物,陆从白就收下了。他从没说要拿去给老爷子过目,今日提起沙枣树,倒是忽然想起来了,等到他下次上山时,顺便带上,给老人家看看。
然后他的目光一寸寸落了下去。
肩章下面,那枚金镶玉的耳钉静静躺在丝绒的褶皱里,像蚌里含了一颗耀目的珍珠。
他的目光如有实感地从上面掠过,在那一瞬停了一拍。
然后他合上盒盖,转身下楼。
景鹏还站在餐桌旁,见他下来,向他请示:“那您下周一是去财大,去看沙枣树,还是休息一天?”
他问得规规矩矩,面上也不露分毫,实际上竖着耳朵等那个回答。
“去财大。你记录一下。”陆从白干脆利落说。
景鹏点头应下,翻开笔记本,飞快地记了几笔。
“对了,下周一上午的讲话,提前跟他们确认具体时间。”他抬腕看了眼表,走到玄关。
“好的。”
陆从白从景鹏手里接过徽章,对着镜子将它端正地别上。
窗外竹叶簌动,晨光正好。
日程定下之后,日子便过得快了,九月的京华,秋意初萌。
开学典礼定在上午九点。谢迎到的时候,操场上已经坐满了人。
她站在操场边缘,望了一眼人头攒动的人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踝。那里鼓出一个绛紫色大包。
这缘起于前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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