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县令[种田]: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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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十个人每个人都淋得像水鬼似的,但没有人躲,没有人退。

    有的在来回巡查堤段,有的在搬运沙袋,有的在加固薄弱的地方。雨幕中,几十个人的身影影影绰绰,像一群在暴风雨中与老天爷搏斗的鬼魂。

    “大人!”向长青跑过来,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砸得人根本睁不开眼,“水位还在涨,比刚才又涨了两寸!”

    “哪些地方最危险?”段谨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问。

    “东段有几处裂缝,之前修堤的时候那里被泥土盖着,没发现有裂缝,现在土被冲走了,裂缝露出来了!”

    “带我去!”

    段谨跟着跑到东段,果然,那几处裂缝在雨水强烈的冲刷下已经重新暴露出来,泥水顺着裂缝往里灌,堤身明显有些松软。

    “水泥!搬水泥来!”段谨喊道。

    自发现裂缝之时向长青就已经让人运来了水泥准备修补,段谨来时几人刚把水泥和沙石拌好,他就亲自操刀,一铲铲地填进裂缝里。

    雨水打在他的背上,衣裳湿透了一遍又一遍,但他手里的铲子一刻也没有停过。

    整整一夜,段谨没有合过眼。

    他沿着河堤走了好几趟,从西到东,又从东到西。

    每一处裂缝、每一处管涌、每一处松软的地方,他都亲自看过。

    他的嗓子喊哑了,腿走肿了,手被水泥砂浆腐蚀得火辣辣的疼,但他一步都没有停下来过。

    天亮的时候,雨小了一些,但没有停。

    向长青跑过来报告:“大人,水位涨了快两尺了!新堤那边扛住了,一点事都没有!老堤有几处管涌,已经用沙袋堵住了,正在逐步用水泥修补中,暂时没问题!”

    段谨望着脚下暴涨的江水,澜江已经不再是昨天那个温顺的样子了。

    江水浑浊发黄,挟带着上游冲下来的泥沙、树枝、杂草,咆哮着往下游奔涌。浪头拍打着堤脚,发出巨大的声响,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堤脚下的水,已经快要漫到堤身的一半了。

    他的心悬在半空中。

    萧云清也没有闲着,他把自己带来的侍卫、暗卫等人全都派了出去,协助段谨。剩下的侍从和他在县衙里用太医配出来的药方熬了一锅又一锅的姜汤,天才刚亮,就把全部的汤药送到了堤上。

    段谨喝下热辣辣的姜汤,心头暖融融的。

    雨一直下,连着下了五天五夜。

    头两天雨最大,倾盆如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几尺外就看不清人影。

    澜江的水位以每天一尺的速度猛涨,到第三天的时候,已经涨到了近几十年来的最高位。浑浊的江水翻着浪花,一次次地冲击着河堤,拍打出雷鸣般的巨响。

    后三天雨小了一些,只是淅淅沥沥的,像是天被捅了个窟窿,水怎么都漏不完。但水位没有再涨过,保持在了一个危险的,但尚能承受的高度。

    第六天清晨,雨终于停了。

    天边露出一线亮光,像是有人在天上划开了一道口子,久违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

    第38章  [VIP]

    段谨站在堤上, 望着脚下不再上涌的江水,紧绷了五天五夜的神经,终于松了那么一点。

    向长青从远处跑过来, 脚上的草鞋早就烂得不像样子,脸上却难得不是以往稳重的形象, 而是远远笑着冲他喊:“大人!水位开始退了!退了有两寸了!”

    段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眼睛布满血丝, 眼下青黑如墨。

    他已经在堤上守了五天五夜,困了就地眯上一个时辰, 从来没有离开过。

    “大人,您回去歇歇吧。”向长青看着他那副模样, 心疼得不行,“堤上有我们守着, 出不了事。”

    段谨摇了摇头,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我再看看。”

    他沿着河堤看了一遍。

    新筑的那三里堤段, 在洪水的肆虐下纹丝不动,水泥砂浆砌的石块像焊在一起似的, 连一条裂缝都没有。

    其他堤段虽然有几处出现了险情,但因为提前做了加固, 加上抢险及时,都扛住了。

    整个武原县境内的河堤, 在五天五夜的洪水冲击下,没有一处溃口。

    没有死人。

    但他看着远处那片雨水冲刷过的田地, 心里说不上是喜是悲。

    三分之一的庄稼被雨水和狂风吹得倒了下去,又被泡了几天, 能活下来的或许不多,今年的庄稼怕是要减产。

    但房子还在,人还在,只要人在,日子就还能过下去。

    段谨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片黑压压的人群,这些跟他一起在风雨中守了五天五夜的汉子们,一个个浑身泥泞,满脸疲惫,但眼睛里都亮着光。

    “各位,”段谨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但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竖起耳朵听,“堤,守住了。”

    沉默了一瞬,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守住了!守住了!”

    “段大人万岁!”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又哭又笑。

    这些在风雨中坚守了五天五夜的汉子们,此刻像一群孩子一样,毫无顾忌地宣泄着心中的喜悦和激动。

    段谨站在欢呼的人群中,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眼前忽然一阵发黑。

    他伸手想扶个什么,可手指还没碰到,身子就软了下去。

    “大人!”

    “段大人!”

    柳成离他最近,一把扶住了他。

    段谨的眼睛紧闭着,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他吓了一跳,伸手摸了摸额头,烫的吓人。

    “大人发热了!快!快送大人回县衙!”

    几人七手八脚地把段谨抬起来,沿着河堤往下走。

    段谨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县衙的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子,额头上敷着一条凉凉的湿帕子。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炉子上咕噜咕噜地煮着什么。

    他想坐起来,刚一动,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疼。

    “别动。”

    一个声音从床边传来,段谨偏过头,看见小王爷端着药碗缓缓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素净衣衫,没有任何装饰,此刻眼圈微微发红,像是哭过。

    “王爷,”段谨的声音哑得像破锣,“臣……”

    “别说话,”萧云清把药碗递到他嘴边,用勺子喂他,“先把药喝了。”

    萧云清的手微微发抖,一勺舀起来能洒半勺出去,段谨喝得舌根发麻,生无可恋道:“臣自己来。”

    他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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