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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在古代当县令[种田]》 20-30(第8/22页)
他还会修水车?”
“谁说不是呢。”孙贵一拍大腿,激动道,“原来我们也以为这些学子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物呢,没想到这位朱相公会的很多,也爱问,有什么学到的农事上的知识都记在他随身带的本子上。”
末了,他下了个结论:“好学的很哩!”
段谨随着他指的方向过去,远远地,他看见地头围了一群人,有蹲着的,有站着的,还有一个匠人模样的人在摆弄一架水车。
人群中间站着个年轻人,穿一件半旧的蓝灰色布袍子,袖子卷到手肘,正弯着腰跟蹲在地上的匠人说着什么。
段谨下了马,不动声色地走过去。
那年轻人正是朱元修。
今天恰好遇上赵家的水车坏了,匠人修了半天没有修好,佃户们急得团团转,眼看就要耽误浇地。
朱元修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上前搭了把手。
他蹲在水车旁边,用手指着转轴处对匠人说:“你看这里,这个榫头磨损得太厉害了,光往缝隙里塞麻绳不是办法,得把榫头重新削平,不然过两天还得坏。”
那个匠人姓许,是县里有名的水车把式,本来有些不耐烦,但听朱元修说得在理,将信将疑地照做了。
果然重新削平榫头之后,水车转动得顺滑了许多,不再嘎吱嘎吱地响了。
许匠人不由得对朱元修刮目相看,连声说:“这位小哥好眼力,你是跟谁学的?”
朱元修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旁边人惊呼一声“县令大人”。
他回头一看,也连忙站起来,整了整衣袍,拱手道:“学生朱元修,见过段大人。”
段谨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走近了几步,打量着朱元修道:“我看了你的勘察报告,写得很好,那幅盐碱分布图画得尤其用心。”
朱元修谦虚了几句。
段谨也不急着走,在水车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看向他随身携带的那个小本子,“我能不能看看这个本子?”
“自然可以。”朱元修恭敬地将本子递过去。
段谨翻开看到,他用炭笔在上面画地形,标注每一处盐碱斑块的位置、大小和程度。
上面不光有文字记录,还画了许多符号,有的像水纹,有的像箭头,密密麻麻,只有朱元修自己能看懂。
段谨又翻到一页,上面画的是弯弯曲曲的河道分布图,他指着这页问道:“你是怎么发现赵家的盐碱是跟这河道有关的?”
朱元修就道:“学生发现,赵家的盐碱地分布得很不均匀,后来慢慢发现,离旧河道越近的就越严重,所以就猜测地下的盐分跟着地下水在走,旧河道的位置地下水水位高,盐分就重。”
最后,他仍是有些不确定地道:“不过这只是学生的猜想罢了,究竟是不是这样,还要请大人给学生一个答案。”
段谨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你猜的没错。”
“方才看你,还会修水车?”
朱元修道:“学生祖父曾是个匠人,便学到了一些东西。”
“令祖父是匠人?”
“是,家祖父在府城做了三十多年匠人,如今已荣休在家。”
段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令祖父擅长什么?”
朱元修想了想,认真地答道:“祖父什么都鼓捣,木工瓦工石工都做过,但最上心的是烧制这一门。他对石膏矿、石灰矿特别感兴趣,这些年一直在琢磨往里头加些别的东西,看看能不能烧出些新物件来。”
他祖父年轻时走南闯北修过桥、筑过窑、烧过砖,老了以后回到县里,也不肯闲着,在自家后院搭了一个棚子,整天鼓捣些瓶瓶罐罐,往石灰粉里掺这个加那个,烧了看,看了砸,砸了再烧。
朱元修从小跟在祖父身边长大,旁人家的小孩玩泥巴,他玩的是石膏泥和石灰浆。
祖父的那些手艺,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虽不能说精通,但比寻常人多了不知多少见识。
只是同窗们还是认为这是低人一等的活计,这些东西,他便从不在人前提起。
段谨听到这里,忽然睁大了眼睛。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朱元修,眼神里有一种藏不住的兴奋,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沉吟了片刻,放缓了语气问道:“令祖父可烧出过什么新奇的东西来?”
朱元修微微一愣,没想到一个县令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认真回忆了一下,说:“学生记得祖父提过一嘴,他曾经见过从洋人那里流出来的一张图纸,上面画的是用一种灰泥浇铸的桥墩,那桥墩在水里泡了几十年都不裂。
他一直想烧出那样东西来,只是不知道具体的配方和温度,这些年一直在用城北的石灰矿去试,只是一直没有成功。”
水泥!他想烧的肯定是水泥!
段谨拿着本子的手微微用了些力。
本县西北有一座石灰矿,储量不小,但因为交通不便,开采出来的石灰除了本县自用,很难外销,一直处于半废弃的状态。
而水泥这个东西,他知道一旦烧制成功将会给这个时代带来多大的影响。
只可惜他并非专业,也只知道几样大概的配方,只是知道归知道,具体怎么烧、石灰和黏土的比例是多少、煅烧的温度要多高,这些细节他一概不知。
县里的匠人只会烧石膏,没有人懂这个。
现在忽然冒出个朱老通,一个对石灰矿有着异乎寻常兴趣的老匠人,而且已经在琢磨往里头加料的事情。
这在段谨看来,简直是天赐良机。
如果能用本县的石灰矿烧出水泥来,别说修桥铺路,就是用来加固河堤,也是造福一方的大好事。
他没有急着说破,又跟朱元修聊了几句别的,问了问县学的情况,又问了问他在赵家勘察的见闻。
朱元修一一作答,不卑不亢,该详细的地方详细,该简略的地方简略,绝不多说一句废话。
段谨越聊越觉得这个年轻人不一般,既有读书人的文墨功底,又有匠人家的务实精神,这样的人才在县学里实在是难得。
太阳渐渐升高了,段谨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对朱元修说:“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你回去之后,替我问问令祖父,愿不愿意接一个差事。
我想让他领着一批官府的匠人,试着烧一烧那种东西,我知道几样主要的东西,其余的材料和温度还需要他们慢慢实验。其中的全部用度由县衙支应,报酬另付,按月结算,不会亏待了令祖父。”
朱元修怔了一下,随即深深一揖:“学生代家祖父多谢大人看重。家祖父这人闲不住,整日在家鼓捣那些瓶瓶罐罐,能有官府支持,他求之不得。”
段谨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帖递过去:“你回去跟令祖父说清楚,这件事不急在一时,让他心里先有个数。过两日我亲自登门拜访。”
朱元修双手接过名帖,又行礼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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