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县令[种田]: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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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贤书的生员,是将来要考功名的人,怎么能去给那些泥腿子当教书先生?这也太有失体面了!”

    沈教谕咳了一声,示意学生们安静,然后把段谨请进了讲堂。

    段谨站在讲台上,面对台下六十张年轻的面孔,不急不慢地开了口。

    “诸位兄台,在下段谨,也是新来的武原县令,今日路过县学,冒昧来访,若有唐突之处,还望诸位见谅。”

    台下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这群自视甚高的读书人算是对段谨的县令身份最不敏感的一群人了,他们很多人都觉得自己以后能当比县令更大的官呢。

    有人低声道:“就是那个茶楼话本里种田菁的段大人?”

    也有人说:“爱种地就好好种地去嘛,凭什么来我们县学指手画脚?”

    段谨充耳不闻,继续说道:“方才沈教谕跟诸位说了我的提议,我看诸位反应不小。有说‘有失体面’的,有说‘有辱斯文’的,我能理解。诸位读了这么多年书,自认为不比别人低一等,怎么能在乡野村夫面前失了身份?对不对?”

    台下有人点头,面露得色。

    段谨话锋一转:“可是诸位,我想请问一句——诸位家里是做什么的?诸位家中往上几代可有种过地的?”

    讲堂里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有人低声道:“我家种地的。”

    又有人说:“我爹是木匠。”

    “我家开杂货铺的。”

    “我家里有几亩薄田……”

    “我祖父是种地的,到我爹这辈才发家,不用在地里刨食了。”

    段谨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笃定:“我方才问过沈教谕,贵学六十余名生员,一半以上都是平民百姓出身,即便是其他人,也富不过三代。诸位家里务农、做工、做小买卖,说白了,诸位自己不就是泥腿子的儿子吗?怎么读了几年书,反倒瞧不起泥腿子了?”

    讲堂里鸦雀无声。

    几个刚才嚷嚷最大声的年轻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了几下,到底没说出话来。

    段谨又道:“我不是要羞辱诸位。我说这些,是想让诸位想清楚一件事——你们读书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这没有错。可考取功名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做官。做官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治国平天下,为了造福黎民百姓。”

    “可诸位有没有想过,你们连黎民百姓是什么样都不知道,连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都不了解,将来就算做了官,又怎么去治理他们、造福他们?还是说你们打算做鱼肉乡里的贪官,像之前几任被你们家里人骂过的官那样?”

    他环视全场,声音渐渐拔高:“读书人常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可你们读的书是万卷,行的路呢?恐怕连武原县都没有出过吧?你们在县学里读了几年书,可曾去过乡下?可曾下过田?可曾跟种地的老百姓坐下来聊过天?你们知不知道一亩地能产多少粮食?知不知道一户农家一年到头能挣多少银子?知不知道盐碱地为什么长不出庄稼?”

    一连串的问话,像一盆盆冷水泼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

    寂静了许久,后排忽然有一个声音响起来。

    “我、我想问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角落。

    说话的正是朱元修,他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手里攥着一本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段谨看向他,目光温和:“你说。”

    朱元修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段大人,我……我今天去白浪村看了您种的田菁。我想问问,那田菁真的能治盐碱地吗?我不是不信您,我是……我想把我家那几亩地也种上,可我怕万一失败了,我家就真的连饭都吃不上了。”

    段谨看着他,认真地道:“田菁不是能直接治盐碱地,而是能改良土质。它的根系能固氮,叶子能遮阴减少水分蒸发,翻耕进土里能增加有机质。种上一季后,盐碱地的状况就会有明显改善,再种庄稼就比原来容易得多。但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后续还要根据每年土壤的状况进行不同的防治措施。”

    朱元修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段谨叹了口气道:“而这,就是我希望你们做的事情了。朝廷任命官员,一般是三年为期,期限一到我便会被调往其他的地方。届时下一任县令会不会接着帮大家改善盐碱,谁也不知道。到时候就全仰仗咱们县学的这些人了。所以……”

    段谨环视一周,看着底下一群稚嫩的面庞,郑重道:“我想让大家亲自去每个村镇走一遭,记录下来不同的盐碱情况,我们再实验出最合适的治理方式,著录成册,印刷发行,届时即便我不在此处做官,有心之人也能根据书册一一改善,其余地方的百姓若有这样的遭遇也会因为你们的善心终身受益。”

    底下的这群人听得心中充满了斗志,眼睛发光,脸上的灰败气一扫而空。

    许多学生心里活泛起来,别的不说,著书立说自古以来就是无数读书人的梦想,即便是他们不在乎的农事之书,对这群年轻学生而言吸引力也足够大了。

    可还是有人拉不下脸。

    先前那个穿靛蓝长衫的年轻书生嘟囔道:“说得天花乱坠,可还说要让我们去乡下教书呢,凭什么啊?又不给我们束脩,还会耽误我们自己的课业。”

    这话一出,立刻有好几个人附和:“对啊,总不能让我们白干吧?”

    段谨看了沈教谕一眼。

    沈教谕会意,清了清嗓子道:“这个诸位不必担心。方才段大人跟我商量过了,愿意去乡下教书、愿意去下盐碱地的,县学可以酌情减免部分束脩。具体减多少,容我再细算,但总不会让诸位白跑腿。”

    段谨也道:“届时也会给大家按时间排班,每个镇上设立一个教书班,每天教学一个时辰,轮流下来每人每月大概也就几次罢了。”

    这话一出,讲堂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刚才还在嚷嚷“有失体面”的几个人,脸色肉眼可见地犹豫起来。

    减免束脩啊。

    县学一年五两的学费,对大户人家不算什么,可对这些农家子弟来说,那是全家勒紧裤腰带才能凑出来的数字。若能减免一些,家里的压力就小多了,哪个学生心里没有一本账?

    体面不体面的,在实打实的银子面前,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朱元修第一个报了名,后面陆陆续又有一多半的学生举了手,有想去教书学东西的,有冲着减免束脩去的,也有纯粹觉得这事儿新鲜想去凑热闹的。

    还有一些尚在犹豫的,段谨看他们的脸色,估计最后能有近五十个人参加,他让沈教谕记下名字,过两日把名单送过来。

    ——

    谢三郎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

    他自从跟段谨做了那笔田菁种子的买卖,就有许多人来到了他开的铺子上询问种子的事情,起初只是零星有人来问,大多是些胆大的农户,想跟在白浪村后头试试。

    可等田菁出苗的消息传开之后,来问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每日天不亮就有人来敲门,有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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