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男来袭(快穿): 6、琴师(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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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两辆低调的马车从忠毅侯府的侧门离开。

    前头一辆载的正是侯府老夫人和柳诗意,后头一辆装着两箱行礼并丫鬟两个,四个护卫骑马护送。

    老夫人年年都要去京郊的万佛寺祈福,嫡孙魏骁出事后,去的次数更多了,有时当日去次日回,有时也会于佛寺内小住三五日。

    此次天公不作美,老夫人和柳诗意去时顺利,回来路上却下起了暴雨。

    暴雨倾盆,道路泥泞难行,忽然间马车哐当一声,车身猛地朝外一斜。

    猝不及防下,坐在外侧的柳诗意一头撞在了车壁上。

    一旁的老夫人也因为惯性朝她狠狠撞了过来。

    柳诗意接连痛呼了两声。

    车外,赶车的车夫高喊道:“老夫人,世子夫人,车轱辘陷入泥坑了!雨势太大,奴看不清道路,恐怕要等雨势小些后方能继续赶路。”

    老夫人当机立断,让随行护卫将倾斜的马车推出泥坑,而后两辆马车都停到路边,所有人暂避马车内躲雨。

    然而,这样的暴雨,车内小小一方天地又如何能躲开。

    疾风混杂着雨珠从车窗灌了起来,盖人一脸,冷飕飕的让人头昏脑涨。

    柳诗意只能用自己的斗篷去挡。

    时间不知过去几何,大雨仍没有减小的趋势,老夫人本就旅途劳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柳诗意担忧不已,“老夫人,不能睡,您快醒醒。”

    早知如此,她们应该晚一日离寺。

    雨势迟迟不缓,这样下去根本不是个办法。

    柳诗意正欲喊护卫去探探路,就近寻个村子落脚。

    却在这时,车外响起传来一阵马蹄哒哒声。

    马蹄声渐近,不多时便落在了车外。

    柳诗意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点还在外头行路,也不知是何人?

    没多时,车外响起侯府护卫问话的声音。

    忽而,一道熟悉的嗓音在车窗外响起,微含诧异,“老夫人?柳娘子?”

    柳诗意跟府里那位陆先生其实也就见过寥寥两次,本不该熟悉到一听嗓音就辨认出他是谁,可许久未有人唤过她柳娘子,加之陆先生的嗓音又如泉击玉石般清朗好听,这一声柳娘子从他口中叫出来,她几乎是立马就猜到了他的身份,而后更是诧异。

    车帷在风雨中鼓动,柳诗意松开按住的车帷一角,朝外看去。

    两匹枣红马儿一前一后停在泥泞道路上,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年轻男子骑在马背上,落后一步的那位已经被这场大雨冲刷得弓腰塌背,为首这位却身姿俊雅依旧,挺如雨中松竹,大雨被斗笠隔开又在边沿落下一串串雨珠,主人英挺的眉眼隔着坠落不停的雨珠直直看来。

    那眸光深深的一眼仿佛带着一股滚烫热意。

    “咚”的一声,柳诗意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呼吸不知为何乱了一拍。

    待她再望去时,那眼中灼热已经消散不见,只对上一双温和黑眸。

    “陆先生,竟真的是你。你怎会在此处?”

    柳诗意诧异至极,本该在侯府的陆先生怎么出现在这京郊外的偏僻小道上。

    陆清浔还未开口,身后那位年轻公子已大声问道:“听闻侯府老夫人在车上,晚辈永宁伯府李昭问老夫人安,老夫人这边可需人手?”

    昏睡的老夫人迷迷糊糊睁开眼,强打起精神,问:“外头是何人?”

    柳诗意忙道:“老夫人,是府上授琴的陆先生还有永宁伯府的李二公子。”

    老夫人懵了,似乎也没想明白,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凑在了一起,还出现在了此地。

    正想着,车外那陆琴师已温声开口道:“老夫人,附近有李兄的一处庄子,眼下天色将暗,大雨久不停歇,不如暂且避去李兄的庄子,在庄上歇息一晚?”

    听了这位陆先生几个月的琴声,老夫人本就对其赞赏有加,加之又是永宁伯府的庄子,住着也放心,故而并未推脱。

    老夫人道谢后便跟着两个年轻人往附近的庄子去了。

    说来也怪,两辆马车行了没多久,还未至李家庄子,大雨便小了下来。

    柳诗意看向老夫人,欲言又止。

    若加紧些往外赶,未尝不能再天黑之前赶回城。老夫人瞧着不大好,若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回城里也好找郎中,庄子上十之八九是没有郎中的。

    罢了,这只是一切顺利的情况,雨后道路泥泞难行,若没有赶在城门落钥后进城岂不白白折腾一遭?

    老夫人年纪大了,可受不住这样的颠簸。

    雨势小了后,说话便不用扯着嗓子,车外李昭和陆清浔低声交谈着什么。

    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传入车内,柳诗意即便不听,两人的谈话也入耳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是这永宁伯府的李二郎多次下帖相邀,陆先生这才告假赴约。

    李二郎是个风雅人,陆先生更为清雅,两人一起松风煮茗,竹雨谈诗,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今日正是那李二郎兴致忽起,道要雨中垂钓,故而两人身穿蓑笠,哪料意料之中的烟雨蒙蒙竟成了瓢盆大雨,将两人淋成个落汤鸡。

    说及此处时,那李二郎笑个不止,若非顾忌车上长辈,只怕会笑得更肆无忌惮。

    “李兄,咱们小声些,莫惊扰到车上老夫人。”陆清浔善意提醒。

    “哈哈,陆兄提醒的是,我这不是与你相谈甚欢一时忘了么。此次你可得在庄上多待几日,我们温酒煮茶,再聊他个两日两夜!”

    “怕是不成,我受雇于忠毅侯府,此次赴约也只告了这两日假。”

    “好办,你再多告几日假!实在不成,你来我永宁伯府,我永宁伯府有琴师,不需要你日日授琴,只三五日露个面指导一二便可,如何?”

    “多谢李兄好意,若是再早些遇到李兄,此番邀请我定考虑,只是——”

    陆清浔顿了顿,忽地偏头看去,也不知看到什么,嘴角微勾了一下,“知音难觅,我在侯府遇到了此生知音,便只能拂了李兄的好意。”

    车内,无意间往朝车帷外扫了眼、谁知竟好巧不巧地与陆先生对上一眼的柳诗意慌张收回目光,一张俏生生的白嫩小脸轰地一下红透了。

    说不清是偷听人讲话被抓包的窘迫尴尬,还是……

    还是为陆先生那一声坦坦荡荡的知音。

    此生知音。

    一生如此漫长,她和陆先生不过你来我回地交流了几次琴道上的心得,一起谱了几首曲子,陆先生竟就这么笃定她是他此生知音了么?

    柳诗意心底涌出一股陌生难言的情绪。

    想起什么,她不禁看向一旁的老夫人,老夫人正闭眸小憩,也不晓得有没有听到陆先生的话。

    明明她和陆先生之间清清白白,可柳诗意心底还是生出一丝心虚和紧张来。

    果然,陆先生这话一出,那李二郎便追问起知音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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