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当何罪: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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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京很大吗?”

    “平京很繁华吗?”

    “平京的人都像你一样好看吗?”

    五岁的小梁栎拉着白衣少年袖口,踮起脚尖,张望架子上那只受伤秃鹰,同时忍不住看了白衣少年好几眼。

    少年俯下身,单臂将他抱起:“等世子长大,回京一看便知了。”又把着他的手,夹起盘中最后一块肉,喂了过去。

    小梁栎偏过脑袋,歪倒在他暖烘烘的颈窝里,笑嘻嘻说:“六哥哥方才不理栎儿!栎儿脖子都仰酸啦!”

    -

    梁栎仰着脖子,手上束缚已被男人亲自解开,却是四肢发麻,难以活动,一直到脸上那滴泪自行风干。

    “六哥......”

    听到他这句嗫嚅,沈恪看向身侧侍卫打扮的男人:“让你把人带来,可没让你把人绑来。”随即拦腰将梁栎抱起,放在了旁边的金丝楠木椅上。

    侍卫挺直身子,规矩答道:“廷尉说世子性急难控,外加此行遥远,属下担心——”

    “担心他跑了?”沈恪截口道,“你看他爬得动吗?”

    “属下知错。”

    “将军的人做事向来谨慎,这不是坏事。”温润声线自帘后传出。少顷,一名与沈恪年纪相仿的男子走了出来,锦衣玉带、器宇轩昂。

    沈恪没看他。

    侍卫肃然了神情,正要行礼,男子微笑摆手:“你也下去吧。”

    “是。”

    此番情景太过突如其来,梁栎坐在椅子上一头雾水,下意识看向站在旁边的沈恪。后者面容冷峻、脊背笔直,肩膀像山一样宽,浑身笼罩着一种不可捉摸的血腥杀伐,同十几年前来凉州的时候相比,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便是梁栎?”锦衣男子走到他对面坐下。

    梁栎垂下睫毛,偷偷转了眼珠子,没吭声。

    男子回头对沈恪笑笑:“跟豫章王半点不像呢。”

    “像王妃。”沈恪答道。

    二人熟稔的语气让梁栎很不舒服,他抬头看向男子,哑声问:“你是谁?”

    “算起来......”男子思索着说,“朕应当是你堂兄。”

    梁栎心下一跳,闷声而跪。

    皇帝笑微微将他扶起,随和道:“自家人不必拘礼,你身有不便,坐吧。”

    梁栎抓着扶手,只听皇帝轻描淡写地说:“朕知你此番吃了不少苦头,但也不要怪罪廷尉。丘灵郡一役,我军折损甚众,无论如何也得给个交代。”

    又用一种很笃定的语气慨叹道:“皇叔一时糊涂,做了错事,朕深感痛惜。你作为他的亲生儿子,不理解、不相信,也是人之常情,朕不怪你。”

    梁栎盯着地面,没有辩白。

    廷尉胆敢让亲王世子在牢狱中受辱至此,背后怎会没有皇帝默许?他心中跟明镜似的,说多说少,都是白费功夫。

    皇帝侧过身来,却是陡然话锋一转:“但稚子何辜啊,朕的亲人已经所剩无几了,不愿再让你受此案牵连,白白丢了性命。这些日子绞尽脑汁,倒是想出了一个将功补过的万全之策。”

    沈恪从案上拿起一沓陈旧书信呈了上去。

    皇帝抽出其中一封,在梁栎面前展开。

    这是一封谈及倒卖军资的密信,也是一份足以把人钉死在断头台上的可怕罪证。

    度支尚书陈玄茂与豫章王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末尾与开头。

    皇帝开门见山道:“信是假的,但内容为真。底下人办事不力,将原件丢失在了押送途中。你只需点个头画个押,承认此信乃豫章王亲笔所书,坐实他于陈玄茂倒卖军资、贪污受贿之罪。

    “至于通敌叛国......朕自会帮你。”

    梁栎拿起信纸,目光从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字迹上扫过,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刚被抓进廷尉那天,他还以为是闹了误会,他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连提枪握剑的力气都没,这辈子干过最暴力的事恐怕就是扇儿子巴掌,怎么可能有本事带兵御敌?

    后来被鞭子抽了个血肉模糊,他不信也得信了。然而廷尉手中根本没有实证,说来说去都只是个“探子回报”!

    他咬紧了牙关不发一言,总归还是心怀侥幸的,认为天底下没有单凭一句话就给人定罪的道理!

    可是......

    “玉珩啊。”听到皇帝喊他名字,梁栎下意识抽了一口凉气。

    “朕当然可以把话讲得更好听些,可以装得道貌岸然、跟你绕圈子,甚至连见面都是不必要的,全权让他人代劳就好了。”

    “但朕不愿意,朕拿你当自家人对待,相信你一定能明白这份心意与诚意。”

    梁栎红着眼睛,缓缓抬头:“大雍以孝治国,陛下是要让我......卖父求生?”

    “朕是要你为了朝廷利益、为了黎民百姓大义灭亲,是做贡献、做好事,是要你成为我大雍功臣。”皇帝说,“豫章王已经不在了,丘灵郡兵败亦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兵败是真......叛国就一定是真吗!?”梁栎忍无可忍提高了声音。

    皇帝的柔情凝在眼角,脸色倏尔一变道:“朕是看在血脉相连的份上,给你机会。至于你要是不要,全看自己有多少悟性了。”

    此言说罢,他也不再多费口舌,漠然起身,大步流星走向屋外。

    梁栎弓着身子缩到了地上,开始不受控制地咳嗽、干呕。

    沈恪看在眼里,下意识皱了眉头,他朝着前方喊了一声:“陛下。”

    皇帝停下脚步,摆手道:“让宗肴送他回去。”又看向梁栎,“朕再给你一日时间。”

    -

    “廷尉公,兄弟们实在没有办法了。”

    一高个狱卒站在廷尉面前,整张脸愁成了苦瓜模样,抓耳挠腮,下巴上三条血棱子,道道狰狞,连肉都翻出来了!

    他唉声叹气地抱怨:“不论是谁,只要一进牢房大门,这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呢,疑犯就龇牙咧嘴,蹦起来又抓又咬,就跟那疯狗似的!连我都没法子近身,何谈让大夫进去给他治伤瞧病啊?”

    廷尉把茶盏往桌上用力一掷:“连个十来岁的孩子都制不住?朝廷的俸禄那么好拿?”

    “您说不让动粗啊......”

    “不动粗就没法子了?”廷尉用力瞪了那狱卒一眼,“以理服人会不会?好言相劝会不会?”

    狱卒捂着下巴,撇了撇嘴:“您亲自瞧瞧就知道了,说不准儿真是疯了,听不懂话呢?”

    廷尉转头看了眼窗外的落日余晖。

    他这辈子经手大案要案无数,朱笔一挥,也不是没有要过皇亲宗室的脑袋,又何曾怕过、怵过......可这半大小子背后......偏偏还站着个姓沈的!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扶着案几起身,跟着狱卒去了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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