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美人病抱寒霜剑》 8、玉菩提(第2/2页)
谁也不肯放下身价,从贩夫走卒那里买上一个糠皮梅菜包。
他们刚一走开,便有几个短褐垂髫的小孩从空隙挤过来,吵吵嚷嚷地,用几枚铜钱换了包子和糖糕。小孩捧着早点香喷喷地分食,蹦蹦跳跳地跑远,那几个文士腹内空空,倒有些站不住了。
“怎么还不开始?都等了一个时辰了。”
一个粗眉毛的摇着湘妃扇,哀叹道:“等!文乐兄,能来这行香雅集便是三生难求的幸事,多等等又何妨呢?依鄙人愚见,待那些远道而来的名门贵客一个个都来齐了,雅会自然开始。”
东州门庭之见由来已久,世家寒门之别大逾天堑。
香分九等,人亦分九等。粗眉毛这番话无疑又准又狠地踩中几人痛脚。他们门第不高,能侥幸得到一张行香帖,单靠十年寒窗苦读,可是远远不够的。
站在这一众黔首百姓中,只消你能从袖中摸出一枚素底贴金的行香帖,就算是最最下品的“乌檀浮浪”,也能让周围人歆羡不已。
片刻沉默中,只听一个长脸干巴巴地问道:“不知……那些贵客什么时候才到?”
这话问得可笑。雅宴点名邀请的都是高攀不起的世家望族,他们的行踪,岂是自己这等下品寒士所能知晓的?
一个穿蓝衣的驼背书生清了清嗓子,神秘道:“咳,某有些不足挂齿的渠道,碰巧打听了一些隐秘消息。诸位可知,今次行香雅集,都请了哪些名闻天下的公子?”
几人故作矜持,闻言却不约而同都竖起了耳朵。却听那蓝衣驼背得意道:
“我有位好友,与鼎泰号的掌柜有几分交情。鼎泰号的钱庄开遍大江南北,打听这点消息也算小菜一碟。”
在众人半信半疑的目光中,蓝驼背炫耀似的从怀中摸出一张碧云春树笺,侃侃而谈道:
“第一位,清都邹承志,乃是当朝国子学太正。其人貌甚伟,对心学一道颇有见解。第二位,豫章陈高义,是太常寺卿韩大人的关门弟子,其人放诞不羁,不拘与寒门弟子讲经论道。这第三位,是......”
蓝驼背像报菜名似的一连报了十多个名字,终于有人忍不住打断道:“这有什么稀奇,每次都有他们几个!”
蓝驼背脸面有些挂不住,忍不住道:“那这最后一位,诸君想必不曾见过——临沂安广厦,他的大名,各位应该如雷贯耳吧。”
那几个士子一惊,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蓝驼背扳回一局,不屑地看着这几个没见识的寒门学子,傲然道:
“我不仅知道这位公子千里迢迢从齐鲁来我江南东路,还知道他难得答应参加行香雅集,却是为了来寻一个无名之辈。”
“无名之辈?谁有这么大的脸面,能得广厦公子的青眼?!”
这一句,却是蓝驼背添油加醋胡诌的。他见几人感兴趣,颇为得意,还待再圆上几句,刚要开口,忽听一阵清亮的笛声破空而来。
街上众人纷纷侧身相望,笛音分开熙攘的人群,却见几个峨冠博带的白衣童子手捧竹篮,跣足而行;鸭壳青的竹篮里,盛满带着露水的辛夷花瓣。
花瓣被裁成小片,惠风和畅,雪青色的花瓣洒在螺钿色的步道砖上,几名童子踏香而行,罗袂飘曳,恍若画中真仙。
这个季节,辛夷花花期已过。这铺道的碎花却绵延数里,足见主人家资之巨。众人引颈远望,纷飞的花雨中,一位明眸皓齿的青衫牧童吹着短笛,骑在青牛背上。青牛背后,牵着一顶青灰色的竹车。
“广厦公子,是广厦公子!”
不知有谁高喊一声,人群沸腾了。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