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中了我的情蛊: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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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报上真名,心念电转,一个名字脱口而出:“祝云窈。”

    “轻裾含碧烟,窈窕似云浮……真是好名字。”

    这朔人虽识得几句诗书,可惜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何真闻声转头,只见少女笑颜如花,睫梢沾了日光的碎金,眸中碧色粼粼如春水,一时竟看痴了。二人沿回廊转过一道弯,他才收敛心神,状似不经意地问:“祝姑娘可是江湖人士?”

    “不是,”燕溪信口胡诌,“家兄在临川求学,小女特来探望。”

    “哦?可是璇玑书院的学子?”

    “……非也,只是寻常私塾罢了。”

    何真点了点头,语气里透出几分关切:“不是璇玑书院就好。近来玉芝山上正办武林大会,三教九流齐聚,颇不太平。听闻前几日有个帮派惨遭灭门,帮主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姑娘若无要紧事,还是离那地方远些为妙。”

    “多谢楼主相告。”

    燕溪客套一句便不再接话,她顶着祝云窈的名头,哪敢对玉芝山的事多置一词。何真也不再多言,引她穿过花墙重回前楼,径直登上那寻常人一掷千金也难入的三楼。

    这一层只设了四间雅阁,以梅兰竹菊为名,各占一角。因武林大会的缘故,楼中连日客满,只剩预留给楼主的兰阁还空置。

    房间邻水,槛窗大敞,河上风光一览无遗。窗边长案供着一只玉壶春瓶,斜插着数枝初绽的碧桃,案角错金博山炉里的沉香与桃花的清甜气息交缠,幽幽浸了满室。

    燕溪到底年幼,戒心来得快去得也快,见这人言语间并无恶意,又对她礼待有加,便顺水推舟坐定了。

    何真在她对面落座,扣了扣桌沿,立即便有侍女捧着杯盏鱼贯而入,玉盘珍馐流水般呈上。

    队尾跟着她的三名随从,除了青萝,另外两人是燕澈为她精心挑选的护卫,俱是一等一的好手。三人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何真身上掠过,一言未发,很懂规矩地垂首到她身后站定。

    等菜上齐,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先生,徐徐走上三楼中央圈出的一片空地。澹月楼平日多是用丝竹雅韵助兴,但今日梅阁里坐了仙音坊的客人,再好的乐师也不敢班门弄斧,便请了位临川城里有名的说书先生。

    “啪”的一声脆响,惊堂木落定,老先生抚了抚长髯,朗声道:“列位客官,今日要说的,乃是十五年前那场北伐旧事——”

    “诸位可知,咱们襄国,从前的疆域可不止这长江以南。七十年前,凉、朔两国连兵南下。那一战,打得是山河破碎、生灵涂炭。汴陵城破之日,宫室焚为焦土,百姓流离失所。”

    “高宗皇帝被迫携宗庙社稷渡江南迁,这才保住了半壁江山。自此,长江以北尽入敌手。襄国子民日夜北望,盼的就是有朝一日,王师北定,收复故土。”

    老先生猛拍惊堂木,声调陡然一扬:

    “这一盼,便是整整七十年!七十年间,多少志士仁人壮志未酬,多少热血男儿埋骨他乡。直到太上皇楚熠即位,这位天子,可是有一番雄心壮志,登基之初便立下宏愿:此生必渡长江,收复祖宗基业!”

    “他厉兵秣马十余载,终于等来了机会。彼时朔国内乱,新君初立,根基不稳。太上皇直接御驾亲征,亲率二十万大军北伐。”

    “这一仗,初时真是势如破竹!”老先生眉飞色舞,仿佛亲历战场,“先克淮北,再下徐州,不过月余便推进千里。满朝文武山呼万岁,都道是中兴有望,大业将成——“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重重叹了口气:

    “然而,盛极必衰,骄兵必败。坐镇盛京的枢密院使张知远连上三道急奏,苦苦劝谏应休养生息,再图后举。怎奈太上皇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只道张知远怯战,一纸诏书将他罢免,继续挥师北进……”

    老先生口若悬河,这段历史竟比书上读来更觉惊心动魄,满座食客皆停箸凝神,燕溪也听入了迷。

    何真却忽然开口:“祝姑娘可知,城外这璇玑书院的院首是何人?”

    “……自然知道,便是张老先生。”

    璇玑书院六十年前由清流一派的宰相任秋池所创建,只消通过入学考试,食宿束脩一概全免,便是寒门子弟也能安心向学。书院不问出身、不论门第,数十年来桃李遍天下,入仕者十之七八,朝中六部官员,少说有三成出自璇玑门下。

    现任院首张知远,便是评书中提到的前任枢密院使。此人精通兵略、善谋善断,十五年前因直谏被罢,索性挂冠归隐,一头扎进书院教书育人。他在士林中素有声望,当今圣上数次遣人请他复职,皆被称病婉拒。

    “你们襄国真是有趣,这等国耻,非但不避讳,反而任人编成评书,堂而皇之地四处传唱……”何真指腹摩挲着酒杯,唇角噙着一缕似笑非笑的弧度,“魏太后当真好手段。”

    燕溪虽不懂朝局之事,却也隐隐觉得此话不宜接茬:“我等一介草民,还是不要妄议太后为好。”

    何真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她面上游移,从嘴唇到鼻尖,最后落在那双幽碧的眼眸里,久久不移。

    “祝姑娘是襄国人,这瞳色倒是少见得紧。”

    燕溪心头一刺,放下玉箸,声音冷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瞳色少见,甚至从小到大,就没见过第二个绿瞳之人。

    她眼珠的绿原本藏得深,不细看倒也不明显,可一旦被人察觉,就总会引来异样的目光。

    从前在药王谷还好,能进碧云深的都是父亲的私交好友,纵然瞧出什么,也不会拿到人前说嘴。可这回来玉芝山,她原想结识几个同龄女孩,赴了两场茶宴,才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她们席间笑语晏晏,互相姐姐妹妹叫得亲热,转头流言却如长了翅膀,说燕慎行早年在西域养了个胡姬外室,她便是那见不得人的私生女。

    其实何须他们点破,她自己早就疑心过。

    八岁那年她生了一场大病,醒来时记忆全无,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个干净,哪里会记得母亲长什么样子。而父亲和哥哥的眼珠都是纯正的墨黑,她又不是傻子,当然能隐隐猜到,自己与燕澈恐怕不是同母所出。

    “姑娘莫恼,在下并无冒犯之意。”

    男人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深沉而复杂的情绪,不是戏谑、不是惊艳,倒像是……怀念。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近乎虔诚:

    “你的眼睛很美,很……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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