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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莫名其妙》 50-60(第27/28页)
她此刻才知道,自己的情绪是有多差,但她没精力去分析原因找到病根,也没必要了,全是祁宁序的错。
再次下定她要离开的决心。
她尽量克制紧绷的状态,不要表现的太害怕他,更不要表现地格外松弛向他示好,他一定会起疑。
她要模仿平常的梁梦芋,平常的梁梦芋会怎么做。
“你还要让我在这里多久,我什么时候能恢复自由。”
击剑手发起进攻,另一边则也很快防御,同样也不甘示弱。
“我从来没有阻止你,我说过了,你的行程随你安排,只是特殊时期和平常不一样的只有一点,需要向我报备而已,怎么,就这一点,就把你想见沈敬山的小心思戳破了。”
为什么还在讲这个。
梁梦芋提不起气,说不过他,气势矮了一大截:“可是这让我很不舒服,我一想到我每天干了什么说了什么话都会在某个晚上被复盘我就觉得可怕……我跟你说这些干嘛,有一点隐私权不是很正常的吗,你何必质疑我。”
“但是你也一向如此不是吗,沈敬山好好的只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你非要去动手伤害,我劝阻了你还大发慈悲似的又放了他,反正你一向这样,把正常的事情搞得不正常。”
聊来聊去怎么又聊到沈敬山。
祁宁序扯嘴角,悠悠提醒:“现阶段激怒我没有任何意义。我不吃激将法,梦芋。”
梁梦芋哑口无言。
她趁机问他:“那毕业典礼,你也不让我参加吗。”
“你当然会出席。”
他再次强调:“我没有阻碍你的生活。”
又来了,他的干涉对她就是阻碍。
“那你呢,你会在吗。”
他反问:“你希望我在吗。”
“当然不希望。”
“那太可惜了,”祁宁序笑了笑,烂的无所畏惧似的,“我不仅会出席,我还会作为嘉宾给你颁发证书,我还会发言,你的毕业典礼,我会全程参与。”
他是嘉宾?那太好了,他应付校领导至少都得应付一会儿,能给她争取足够的时间。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有这样一个契机,时间基本敲定,梁梦芋放松下来,接下来只需要趁着祁宁序白天上班的时候给秦乐笙报信就可以了。
她以为这是她心里最大的石头,她以为这些天摆脱祁宁序就是最大的焦虑,但当她真的向前走了一步后,她的睡眠状态却依旧没有好转。
离毕业典礼并没有多久,不到两周的时间里,这段日子比想象中难一点,但也比想象中顺利很多。
她以为她会骗祁宁序,假装和他和好,假装说爱他,假装和他腻在一起做最亲密的事情,她以为这个过程是痛苦但不可以避免的,但并没有。
虽然冷战了三天之后,祁宁序再次回来了,但他们聊天见面在一起的时间却很少,他又去睡了次卧,刚开始几天他还会和她因为沈敬山小吵,可后面他每天都是看她脸色好不好,问她睡了多久。
但同样,她以为她会对即将逃脱祁宁序感到兴奋,至少精神会好很多,但不行,她每天只有和梁孟宇通视频才能短暂平复心情。
梁孟宇的身体状况再次不好,虽然医生说治疗过程中这样的起起伏伏的情况很正常,身体总体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但梁梦芋的心态却无法接受。
不是说了已经稳定了吗,怎么又不稳定了,怎么又有问题了。
疾病折磨的不仅是病人本人,还有家属日日夜夜的焦虑等待,谁不想得到一条直线似的好消息,谁又想这样起起伏伏,大起大落。
她似乎已经陷入了一种,没理由的,病态的焦虑,她已经能明显感受到症状,伴随着失眠,烦躁,心慌,深深困扰着她,让她很难受。
她就似当下宁江梅雨季节,高湿闷热,粘腻的暑气裹着化不开的潮气,她每次以为是屋里太闷,她就去打开窗户,但没有那股微凉拂面的感觉,连风都是温温的闷。
她也没心情去复盘,离开了祁宁序,是不是真的能解决当下的一切问题。
她的问题,是仅仅只是祁宁序造成的吗。
她没心思,也没时间,她也不知道把时间花到哪去了,忙起来还好,但一闲下来,她又开始整日整日荒废走神。
又和以前没区别了。
带着这种心情,她参加了毕业典礼。
六月底,日头晒得发烫,但操场上满场盛大的热闹,她穿着料子很厚的学士服,后颈沁出吸汗,像根刺挠着,那股躁意又涌上来了。
身边同学三三两两搭话的声音越传越远,欢声笑语都成了模糊的嗡鸣,她瞳孔涣散,抓不住一个完整的词语。
上台的时候脑子里还在不熟练地回忆秦乐笙交代的细节,她出国后暂时不叫梁梦芋,叫张雯,暂时不去北欧,因为祁宁序会优先考虑那里,先去马来一阵子放松警惕再过去,暂时不接梁孟宇,医院把控太严了,她先安定再考虑。
要在什么时候走,坐什么车,遇到什么人,上什么样的飞机,下车后谁在等她,她木然回忆着,似是顺理成章的盲从。
祁宁序上台来,送了她一束花,塞到她没有拿证书的另一只手。
雪衫味吹散了她的一些躁意,她回过神来,看他正式的黑西装,还有轻微的眼袋,这几天他好像也没有睡好。
他生疏和她握了握手,照理说只要说一句恭喜,但他说的是:“梦芋,恭喜你完成了人生的一个重要阶段,你想去哪就去,好吗。”
梁梦芋一瞬间被吓了回来,要不是他声音温和,她还以为他知道了她的计划。
短暂愣神后:“不用再和你报备了?”
“对。”
她的表情僵硬,不知做什么好:“这是……奖励吗。”
祁宁序配合着浅笑,在一众毕业学子面前,旁若无人地和她拥抱,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这是道歉。”
“开心点,梦芋,毕业快乐。”
梁梦芋感受到周围惊讶的眼神和八卦,她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推开。
她的视线微微发蒙,却强撑着没眨眼。
泪水全回灌进了身体里,洪水般将那股烦躁淤泥暂时冲走,终于把被淤泥困住的大脑拯救回来。
她听到有人问她,是不是不想走了。
是。
感性上的心软占据上风,但理性上,她又再次回忆起祁宁序多次的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
这是甜枣又来了。
她告诫自己,不要被训化成功,想去哪就去哪是自己的自由,祁宁序只是把自由还给她了而已,不要感动到哭。
他很爱搞这套。
这是最后的机会,她再次强调,每次强调,心脏的痂就会厚一分。
他松开了她,告诉她,玩的开心。
她没说话,但用心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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