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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据说我是神仙下凡》 12、造纸(第2/2页)
:“杜相求见。”
沈明言困惑地“啊”了一声。
杜鉴休沐日入宫,不去见皇帝,来他这里做什么?一个丞相,一个皇子,难道他们不应该避嫌吗?
沈明言说:“不见。我记得我下过令,任何客人都不见?”
“但是杜相说,他不是客人,他是殿下的老师,来为殿下授课。”
沈明言:“……”
把这件事忘了。
是把老师也关在门外,还是请他进来?沈明言很想选择前者,他也不认为自己需要一个古人老师,但他毕竟是种花家的孩子,尊师重道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沈明言让赵平请杜鉴进来。
方才抄纸时水打湿了袖口,如此见尊长未免不太妥当,沈明言便先行回房换了件衣服。
只是直到他换好衣裳到了正厅,也还没看见杜鉴的人影。
沈明言扭头问厅内的下人:“杜相还未至?”
宫人道:“似是去了后院。”
杜相是这么没有礼貌,来别人宫殿拜访却私自闯入后院的人吗?
沈明言茫然地往后院而去。
后院晒了两排他刚做出来的纸张,杜鉴站在洇着水还未成型的纸浆中间,忽而浑身颤栗。
“杜相!”沈明言吃了一惊,连忙快步上前,“这是怎么了?”
他伸出手,原想搀扶杜鉴,却反倒被杜鉴握住了手腕。
杜鉴浑身都在颤抖,可他却站得极稳,一双眼里满是血丝,像是激动地将要哭泣,又像是有万语千言要从这双眼里喷涌而出。
他张口,声音沙哑,“殿下。”
沈明言愣了一下。
杜鉴近乎失礼地死死握住他的手:“这些是什么?这些是不是……是不是可以写字?”
沈明言未曾想到杜鉴如此敏锐,他望着对方眼底翻涌的近乎灼人的狂喜与震颤,心头猝不及防漫上一层沉甸甸的怅然。
直到这一刻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与眼前人、与这片土地,隔着千百年文明跋涉的漫漫长河。他是从长河尽头踏浪而归的人,早已看惯了两岸的盛景,而杜鉴还站在长河的源头,等待第一缕破开蒙昧的天光。
是以在他眼里司空见惯不值一提的纸张,落在这个刀笔竹简的时代,却足以掀动天地。
昔者仓颉造书,而天雨粟,鬼夜哭。
沈明言当然知道天上不会下粟米,世界上也不会有鬼,可是古人会做下这样的记录,一定是因为那时候他们确实看见了这一幕。
正如同此时的杜鉴。
仓颉造字,于是文明有了载体。
纸张现世,文脉便能得以传续。
沈明言忽而也郑重了起来,他回道:“是。此物名为纸,可书,可记,可载千秋万代之言。”
杜鉴怔怔伫立片刻,忽而仰首长泣。
——他当然没有这样敏锐,而如果只是意识到纸可以替代竹简,他也不会这样激动。
可是这个东西他曾经见过的,在梦里,在仙界,在课堂。
他亲眼见证了纸张和书籍的用处,只是当时不敢奢望,误以为仙界至宝。
杜鉴忽然松开沈明言的手,郑重地退后三步,敛容、正冠、整肃衣襟,而后朝着沈明言和这些半成品的纸张跪了下去。
敬千秋薪火,敬文明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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