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兄长春风一度后: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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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辗转难眠的念头,在这一刻都破开虚假的外表,露出了血淋淋的真相。

    李亭鸢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下唇都快咬出了血,这才逼着自己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这么多日,在别庄被他护在怀中、在松月居替他上药、在方才的马车旁他在身后含笑的耳语,还有他方才收起自己珍珠的一桩桩一件件,如同走马灯一般在李亭鸢的脑中闪过。

    多可笑。

    她胸腔一顿一顿迸出沉默的笑意。

    眼泪却肆无忌惮模糊了视线,顺着指腹缓缓低落在衣衫上。

    原来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她不过是他一时兴起逗弄的玩意儿而已。

    如同崔府收养的一只猫、一条狗。

    只要他心情好,他便可以高高在上地随手作弄她几下,看着她因他的逗弄仓皇无措。

    可实际上她与他本就一个云端一个泥沼。

    他同公主……才是最最般配的那一对,即便公主早已嫁过人,可他仍愿意等着她寡居回京。

    甚至就连三年前,若非她贸然闯进那间屋子,他与公主也早就在一起了吧!

    是她不知廉耻在他要离开的时候抱住了他。

    是她趁他之危同他有了苟且。

    李亭鸢浑身如秋日里的残叶,簌簌颤抖着,苍白的脸上说不出是笑还是哭。

    眼泪模糊了视线,脑中也是空白一片,以至于她根本未听清二人之后的对话。

    等到眼泪逐渐散去,她深深看了眼那仍在假山后的二人,怔怔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

    原来一切,都是她的不自量力……

    李亭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御花园中的,她如同方才溺水时一样,耳朵里蒙了一层厚重的水雾。

    直到有人剧烈摇动她的身子,她才倏然回神。

    身边是沈令仪,崔母在另一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而方才她才在假山后见过的静姝公主和崔琢,此刻也出现在了身旁。

    “亭丫头没事吧?”

    崔母不无担忧道。

    李亭鸢垂眸不去看众人的眼神,只咬着唇压着眼底酸涩的泪意摇了摇头。

    崔琢蹙着眉,视线往她身上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冷声道:

    “先上马车。”

    说完,他对静姝公主道:

    “劳烦公主对陛下解释一下今日之事,改日我自亲自进宫同陛下道明原委。”

    李亭鸢听他对公主说话,指尖不由一颤,很快她就将手指攥紧了起来。

    崔琢从崔吉安手中拿过披风要替李亭鸢披上,被她轻轻用手推开,不发一言地上了马车。

    还是进宫时坐的那辆逼仄的马车。

    只是李亭鸢再也无心自己的膝盖是否碰到了他的。

    她轻轻靠在马车上,身子随着马车的颠簸无力轻晃,崔母拉着她的手心疼地唉声叹气。

    李亭鸢能感觉到对面男人冷肃的目光一直凝在她的脸上。

    但她什么也不想说,心中甚至对两人之间的关系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厌恶。

    为何要留在崔府,为何要做他的义妹。

    当初决心要离开的时候,又为何要送进去那碗汤,唤了他一声兄长。

    她潜意识里不自觉地靠近,其实是打内心深处对他仍旧心存幻想吧。

    李亭鸢唇角轻勾,突然有些鄙夷这段时日里那个没出息的自己。

    马车停在宫门口,要换乘崔府的马车回府了。

    李亭鸢跟在崔母身后走出两步,崔琢忽然在身后唤住了她。

    李亭鸢脚步一顿,并未回头。

    “上我的马车来——”

    片刻后,崔琢略微低哑的声音才再度传来:

    “我有话问你。”

    李亭鸢鼻尖猛地窜上一阵酸胀。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是随时要飘散一般:

    “倘若兄长是要问今日之事,亭鸢可以告诉兄长,此事只是亭鸢不小心的意外,我同你……没什么可说的了。”

    说完,她不等崔琢再开口,径自扶着芸香的手,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李亭鸢一回府,就以身子不适为由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崔母不放心,带着女医来看了一次,开了些药,崔母一走,李亭鸢便叮嘱芸香闭门谢客。

    许是今日落水后真的生了风寒,李亭鸢躺在床上眼睛酸胀,心底也涌出一阵一阵的寒意。

    打从父母离世,她就告诫自己日子要往前看,不能沉湎于过去。

    可这一刻,她忽然好想父亲母亲,好想回到幼时年父亲没有入仕的那段简单又快乐的生活。

    李亭鸢躺在床上,抹了抹眼角的泪,默默裹紧被子,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另一边松月居。

    崔琢听完女医回话,将人打发了出去。

    “你去一趟沈府——”

    崔琢神色微沉看不出情绪,指节在扶手上叩了两下,似在斟酌。

    末了,他眉心一拧,略显烦躁地起身,吩咐崔吉安:

    “算了,备马车去云间宴,将沈昼请出来,让他把沈令仪也带上。”

    崔吉安正端了水进来,闻言赶忙将水放下,连声应着出去安排去了。

    崔府的马车宽敞容雅,是崔琢坐惯了的那一辆。

    然而他刚迈进车厢就蹙了蹙眉,冷声唤了崔吉安进来。

    “这香炉里的香闻地腻人,撤了。”

    崔琢随手一指,靠在榻上,阖着眼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崔吉安心里一颤,瞧了眼那金丝珐琅的远山炉。

    这炉中日日都熏得是这松木香,比起那些龙涎香等香,味道已是极为清淡安神,为何今日……

    崔吉安默默将炉中的火灭了。

    今日宫宴他不能贴身伺候,同芸香芸巧几人候在宫门外,也是后来主子们出来他才知道姑娘落水一事。

    但具体是如何落水的,又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只知道今日打从出宫回府,主子就似乎压着一股沉怒,若非主子那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与仪态,估计早就发了火。

    崔吉安记得,好似从主子跟在崔翁身边后就越发不喜形于色,他已经不知自己多少年都未见过这样的主子了。

    饶是那夜……

    崔吉安思及那晚在静雅苑时发生的事,手底下一颤,炉盖与炉身相撞险些发出声响。

    他飞快看了崔琢一眼,见他并没什么反应,这才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将那香炉挪走。

    那夜在别庄,一开始静雅苑来人说公主请主子过去有要事相谈。

    他跟着主子去了,也不知道那两人在房间里谈了什么,没过多久主子就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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