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蓄谋已久: 80-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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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轻轻弯了弯杏眸,笑意不达眼底:“皇上勤于政务,偶尔传太医调理也是常事,有沈太医尽心,本宫也放心。”

    说罢,她伸出一只盈白的皓腕,轻轻搭上脉枕,柔声道:“有劳陈太医了,本宫只是前夜在御船上吹了风,身子有些发寒,还请陈太医为本宫诊脉开方。”

    陈太医隔着帷幕上前搭脉,半晌,他便收回手,斟酌道:“娘娘凤体确有些外感风寒,郁结于心,以致气血略虚,加之产后本需温养,受寒后体感畏冷也是常理。微臣开一剂温中散寒、安神定志的方子,娘娘按时服用,静心休养,不日便可痊愈。”

    说罢,陈太医又嘱咐了绾绾很多,可陆绾绾的神思却有些飘忽,竟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怔愣了好半晌,方心不在焉地说:“陈太医且去开方吧”陈太医躬身作揖,朗声道:“诺,微臣告退。”

    陈太医告退后,殿内倏然变得一室寂静。

    陆绾绾望着铜镜中翠眉颦蹙的女子,心头的疑云却越聚越浓。

    皇兄何故要每日传召沈辞?若只是请寻常的平安脉,何须如此频繁?且若真是身子不适,太医院怎会无记档?

    “素心。”

    她用手按了按额角,忽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去一趟太医院,就说本宫想看看近期的医案,学习些产后调养身子的方子,让他们将相关记档,连同……皇上近期的平安脉记档,一并取来给本宫瞧瞧。记着,悄悄地去,莫要声张。”

    素心轻声应下,虽有些不解,但见主子眉眼间染着几分凝重,遂她也不敢多问,立刻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素心捧着一摞册子回来,搁在陆绾绾面前的桌案上,低声道:“娘娘,记档取来了,太医院的人说,皇上近期的平安脉记档单独收在沈太医处,他们无权调阅,只拿了寻常的记档来。”

    陆绾绾点了点头,素心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她一本接一本地翻看那摞册子,可越翻她精致的黛眉拧得越紧,因为从她回宫前后几日,一直往前翻,记录都甚是清晰,甚至连御花园的猫儿得了急症都有记载。

    可关于皇兄的记录,最近的一条,还停留在他月前偶感轻微风寒的那次……

    太医院没有任何关于他患病或受伤的记档,陆绾绾眼皮子狠狠一跳,颇为烦躁地合上了册子。

    没有记档,要么是皇兄根本没有受伤或患病,沈辞频繁觐见另有缘由;要么……就是受伤或病症被刻意隐瞒,连太医院的记档都做了手脚,甚至根本未予记录。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让她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皇兄究竟在隐瞒她什么?

    是什么事需要他每日都传召沈辞,可却绝不让她知道,甚至连记录都不让留下。

    她忽地忆起那日在御船上,他身上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她当时被心痛和绝望冲昏了头脑,以为他行了云雨之事,有那种气味也是正常。

    可是如今她静下心来深想,行了云雨之事后身上也不应该有血腥味呀!

    陆绾绾的思绪被搅得混乱不堪,殿内香雾袅袅,却驱不散她心底骤然升起的怵意。

    她兀自静坐了许久,直到日暮西山,晚霞染红天际,绯红的霞光从雕花窗牖中透进来,洒在她纤瘦的身上,无端显出几分孤寂落寞。

    往后几日,陆瑾年一如既往每日皆会传召沈辞,陆绾绾愈发惴惴不安。

    晚膳时分,陆瑾年果然如常摆驾延禧宫,他今日身着一袭黑金色龙袍,墨发用玉簪松松束着,整个人瞧着丰神俊朗烨然若神,可眉眼间却染着些许倦色。

    他甫一踏入殿内看见她时,眸中便自然而然浮起融融的暖意。

    他瞧她兀自一人坐在楹窗边的贵妃榻上,便信步走上前,很自然地想去牵她的手:“绾绾,可用过晚膳了?”

    陆绾绾在被他牵起手前,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他的动作,垂眸朝他盈盈福身:“臣妾还不曾用,等着皇上一起呢。”

    少女的语气不似往常般温柔娇嗔,反倒透着隐隐绰绰的恭敬,疏离得让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

    他眸色顿时冷凉下来,旋即又恢复如常,仿若无事般撩袍在她身边坐下。

    宫人们鱼贯而入,为帝后布上晚膳。

    席间,陆瑾年如往日般为她布菜,轻声询问她今日身子可好些,用药可按时,陆绾绾轻软着声应他,却始终轻垂着眼睑,视线盘桓在桌案上的珍馐之间,未曾与他对视。

    晚膳匆匆用罢,席间的气氛有些凝滞,陆绾绾坐在铜镜前,对着铜镜慢慢卸下鬓上的珠钗步摇。

    陆瑾年就倚在她身后的软榻上,面前的女子一袭玉白襦裙,轻盈的白纱一叠叠堆在足边,盈白似雪,她脊背纤薄,蜂腰不盈一握,肌肤欺霜赛雪,婉转青丝流泻在削瘦肩背上,皎洁的月光洒落,衬得她愈发灵动,如画中仙子。

    温香在侧却甚是疏离,他不悦地蹙起眉头,忽地开口问:“绾绾,你还在为那日之事,与朕置气?”

    陆绾绾卸下步摇的手微微一顿,铜镜中映出她平静无波的眼眸。

    她转过身与他对望,黛眉弯弯,唇边漾起抹清丽温婉的笑:“皇上多虑了,臣妾不敢,前尘往事,既已过去,臣妾便不会多想。”

    他轻啧了声:“不再多想?”

    说罢,陆瑾年便站起身,行至她面前,伸手想抚一抚她的脸颊,却被她偏头避了开,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指尖不禁蜷了蜷。

    他皱眉,从鼻腔里发出哼声:“你如今这般待朕,便是你说的‘不再多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轻声道:“臣妾只是明白了自己的本分,皇上是臣妾的夫君,是辰儿的父皇,更是天子。臣妾会谨守皇后之德,统御六宫,抚育好辰儿,不再奢求不该求的。”

    陆瑾年眸色入覆霜雪,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不该求的?什么是你不该求的?朕对你的心,你竟觉得是奢求?”

    陆绾绾抬手用梳篦通起头发,“能在陛下身边侍奉已是臣妾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臣妾本应结草衔环报答陛下,要求陛下待臣妾一心一意岂非奢求?”

    话落,她便起身,莲步款款朝紫檀龙凤纹立柜走去。

    陆瑾年眯了眯眼,敛眸望着她的背影。

    须臾,陆绾绾便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只是这回她臂弯中,捧着一双杏黄色方靴,弯唇轻笑:“皇上,这是臣妾近日得闲时为您纳的,您试试合不合脚?”

    陆瑾年接过她纳的鞋履,可眸底竟无半分喜意,神色晦涩难辨,顿了顿,答非所问:“绾绾,在我心里你和我是平等的,我不喜欢你唤‘皇上’,你重新唤我一声‘皇兄’,或是‘阿年哥哥’,好吗?”

    陆绾绾眸色一凝,呐声:“皇上……”

    陆瑾年眯起眼冷嘲:“朕宠幸个女人会不承认?”

    他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他是真不明白,她何故会一直纠结这个问题。

    他一直和她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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