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蓄谋已久: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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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让她在宫中有一席之地,全了哀家这点私心,也让哀家身边有个可心的人说说话。这,你总不能再推拒了吧?”

    周太后刻意强调她“性情模样身段都是极好的”,尤其是“模样身段”四字,特意咬重了音调,说得意味深长,无端惹人遐想。

    殿内众人只要眼睛不瞎,皆能看出这王美人与淑贵妃在眉眼气质上的几分肖似。

    周太后的用意,已是昭然若揭。

    陆绾绾心中瘆了下,恹恹地垂下眼睫,神色不禁黯淡了几分,眉宇间的怅然挥之不去,不由得攥紧了拳,长甲深深刺入手心,渗出点点殷红。

    周太后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利用孝道强行给她夫君塞人,更遑论,塞的还是这样一个……与她容貌神似的女子,其心可诛!

    陆瑾年微微眯了眯眼,面色黑沉的骇怖,眸底寒光朔朔,他如何看不出周太后的算计,这王清如的出现,分明是太后要摆他一道。

    殿内的气氛格外凝重压抑,众人皆垂首敛目,屏息凝神。

    陆瑾年沉吟半晌,眉眼冷凉地扫了周太后一眼,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含着影影绰绰的压迫:“母后既然金口已开,又如此‘关爱’儿臣,儿臣岂敢不从。”

    他睨了一眼恬静淡然的王清如,扯了扯唇,语气愈发冷淡:“既然母后觉得王姑娘甚好,那便留在宫中陪伴您吧,册封……”

    他顿了顿,似是思索了一下:“就封为美人,赐居夕颜殿。”

    美人是从六品,位份不高,夕颜殿的位置尚可,离慈宁宫近,但离乾清宫和延禧宫都颇远。

    这安排既全了太后的颜面,其中不言而喻的冷落疏离却也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绾绾。

    周太后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面色没有明显的不虞,只淡淡道:“皇帝安排便是,清如,还不赶紧谢恩?”

    王清如这才上前盈盈下拜,声音轻柔婉转,恭敬行礼道:“臣女……嫔妾谢陛下隆恩,谢太后娘娘恩典。”

    听罢,陆瑾年淡淡挪开了视线,不再看她,转而望向身旁的绾绾,眉目不经意间泻出一抹温柔,御案下他的大掌轻轻握住她冰凉的葇荑,似是在承诺她他会护她。

    陆绾绾感受着他掌心渡来的温暖,心中一恸,唇角勾起抹勉强的笑,告诉他她无甚大碍,但她的心却似被极细的针尖扎了下,绵绵密密的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家宴继续,太后仿若了却了一桩心事,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起来,连眸色都灼亮了几分,浅笑着举杯抿茶,时不时朝祁妃嘘寒问暖一番。

    陆瑾年神色如常,偶尔应和几句,但周身愈发沉冷阴翳的气息,让人惴惴不安。

    陆绾绾更是食不知味,心中思绪翻涌。

    宴罢,众人恭送太后回寝殿休息,陆瑾年牵着陆绾绾的手,走出慈宁宫。

    夜色轻浓,晚风徐徐,吹散了殿内沉闷的檀香与无形的硝烟味。

    陆瑾年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她,就着檐角宫灯的昏黄光晕,仔细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眼中满是心疼与歉疚:“绾绾,今日之事……”

    陆绾绾轻轻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她抬眸望他,用指腹轻抚他紧拧的眉,柔声道:“皇兄无需多言,绾绾都明白的,太后娘娘是长辈,又是以孝道相挟,皇兄有皇兄的难处,一个美人罢了,绾绾还不至于容不下。”

    她一口一句容得下,但微微发颤的指尖和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涩,却出卖了她。

    看到容貌与自己如此相似的女子被强行塞到夫君身边,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陆瑾年心中一阵刺痛,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俯在她耳畔低声道:“绾绾,相信皇兄,在皇兄心里,你一直是首位,无人可与你相比。那王美人不过是太后用来制衡朕的棋子,朕不会碰她,更不会让她扰了你的清净,朕答应你的事,从未改变。”

    男人的怀抱温暖有力,陆绾绾将小脸埋在他胸前,嗅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味,少女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平复了些许。

    她仰着白净的小脸望他,眉眼温柔盈盈似水,藕臂环上他精瘦的腰,娇声道:“嗯,绾绾信皇兄。”

    慈宁宫正殿外,高无庸早已侯在御辇边等候多时,陆瑾年把她打横抱上御辇,而后两人同乘御辇一同返回延禧宫,彼时辰儿已被王嬷嬷带至偏殿,他正好梦沉酣。

    陈太医今晨已向他禀报,她产后已然一月有余,身子已恢复的差不多了,已经可以行房。

    楹窗外夜色如醉,延禧宫寝殿内烛火摇曳,淡淡的熏香氲出满室旖旎。

    甫一踏入延禧宫,陆瑾年便挥退了仆婢,一把把少女抱上了床榻,将她轻放在柔软的锦衾上,动作出其不意的温柔。

    他在榻边负手而立,就着明灭的烛火望她,床榻上的女子仰着面,一双杏眸含着水雾,琉璃似的眼瞳波光潋滟,说不出的柔情蜜意,美的惊心动魄。

    他低声唤她,声音染着些沙哑,带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情意,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嫩的手背:“绾绾,陈太医说你的身子已无碍,可以……”

    他的话虽未说尽,但灼热的呼吸,愈发晦暗的眸色,不自觉上下滚动的喉结,已然表明了一切。

    他们已有太久未曾亲近,自她怀孕后期至今,他虽夜夜拥她入眠,却始终恪守着分寸,不敢越雷池一步,生怕伤着她和腹中的孩子。此刻望着她安然无恙地躺在眼前,那压抑了数月的渴望与思念,竟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

    陆绾绾自然明白他是何意,双颊倏然染晕上羞意,似云蒸霞蔚,她并未收回手,只是轻轻“嗯”了声,那声音轻的几不可闻。

    陆瑾年脱履上榻,长臂一捞便把她拥在了怀里,俯身温柔地吻上她的唇。

    她软若无骨般倚在他怀中,藕臂攀上他的脖颈回应他,情到深处时,她羽睫不住地颤着,仿若斜风细雨中的娇花。

    至后半夜,方堪堪云收雨歇,陆绾绾带着浑身的酸痛,被他拥着进入梦乡。

    那事毕,陆瑾年兀自一人趿履下榻,他轻手轻脚地行至御案边,偷偷掏出一瓶镶白玉的药瓶,在掌心中倒出一粒小药丸,他敛眸望着掌心中的药丸,眸底情绪晦涩难辨,这是他特意命太医调的不伤身的避子药丸,这是他此生第一次吃这玩意儿,想必从今往后他还要吃无数次。

    思及此,陆瑾年唇角勾起抹自嘲的笑,可不吃他又该如何是好?

    再温和的避子汤也会伤女子的身子,他不舍得让绾绾服,除非别无选择,他又不舍得让绾绾再次忍受产子之苦,是以,只能他吃避子药了。

    他和水吞下它后,便重新褪履上榻,拥着少女沉沉睡去。

    然而,陆绾绾方入梦,便再次陷入了梦魇,她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荒野。

    夜色浓稠如墨,没有星月,只有呼啸的寒风卷着沙砾,飒飒地抽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疼和腥咸的土味。

    远处火光摇曳,喊杀声和马蹄声伴着鹤唳的风声灌入耳中。

    恍惚间,一只温热熟悉的手猛地攥住她的皓腕,力道大的让她生疼,她仓惶抬头,对上的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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