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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浮光跃金》 23-30(第4/16页)
女道士面红耳赤,悄然离去。
不料还没走出几步,她脚下不慎踩到枯叶,发出嘎吱的响声,在安静的气氛下显得格外清晰。
“谁?”
那人听见声响,警觉地回头,猛地朝着女道士的方向扫了过来。
女道士闻见呵斥声,她一惊,慌乱地不知该如何,呆站在原地,等到那人扒开蒹葭,游到岸边,才回过神来。
“你拿着我的衣袍做甚?”那人先是震惊,随即反应过来,含羞带怒道,“好你个登徒子,青天白日的竟敢偷看我洗澡!”
女道士闻言发觉剑上挑着对方的衣袍,她登时一凛。
该死,她忘记还回去了,还被人家抓了个正着。
此番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慌忙转身,不敢抬头,连忙小心翼翼地放回岸边,认真道:“贫道无意冒犯娘子,这就归还,还请娘子原谅。”
话音刚落,那人恼羞成怒,颤声道:“你说什么,你,我,我是男……”
她刚才匆匆一瞥,在蒹葭的遮挡下,并未瞧得清楚,隐约见其曼妙的身姿只当是年轻漂亮的女子,哪里晓得竟然是男子……
他的嗓音低沉柔和,她乍然一听未多想,现下仔细听来,的确是男子。
这真是个天大的乌龙。
女道士顿感窘迫,只能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贫道误会了,贫道马上就走,不打搅阁下雅兴了。”
说罢,她匆忙转身,想赶紧逃离此处。
“站住!”他不悦道,“谁允许你走的?”
女道士神色尴尬地停下,她背对着他,问道:“不知阁下还有什么事吗?”
“你都将我看光了,就这么轻易地一走了之?”他低哼一声,语气带着怨气。
“阁下误会了,贫道没有……”
她承认,她是看到一点,但她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将他看光。
“我如何相信你的一面之词,我方才可是亲眼所见你拿着我的衣袍。”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他打断。
女道士自认理亏,轻声询问:“那阁下想如何?”
那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身后忽然响起水花声,他像是上岸,随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良久,他不满道:“看你是个出家之人,想不到如此不正经,都把我看光了,你难道就不打算负责吗?”
这简直是欲加之罪。
女道士百口莫辩,她深吸一口气。
他出言提醒:“行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女道士听话地转过身来,她看清他的脸,瞬间就愣住。
他面容如玉,站在蒹葭丛中,身着朱色的圆领袍,额间一点朱砂痣,衬得眉眼间带着昳丽之感。
她神色恍惚,为何,为何她会觉得他有些眼熟?
“小道士,你看什么?”
女道士如梦初醒,她抬眸,见他不知何时走到她的面前。
他神色倨傲,眼神微阖,居高临下地打量她,浑身透着盛气凌人的气势,倒像是个高贵的世家子弟。
“贫道方才多有得罪,还请阁下大人有大量,原谅贫道的无心之失。”她垂眸,作揖道。
她略弯着腰,言语卑微,满是对他的敬意。
他掀起眼帘,漆黑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她,微笑道:“看在你如此诚恳的分上,我就原谅你了。”
“多谢。”她松了一口气。
“对了,小道士,你叫什么。”他问。
“贫道清宣。”
“清宣?”他重复地念了一遍,唇角微微上扬,“可是你的法号?”
“正是。”女道士轻声道。
“看你年岁不大,从前在俗世的名字是什么?”他好奇道。
她微怔。
“怎么,不记得了?”
“记得。”女道士敛眸,她眼底闪过令人看不懂的情绪,轻声说,“只是贫道已经出家,过去种种烟消云散,名字实在不便告知阁下,还望阁下多有海涵。”
“原来如此。”他并未介意。
女道士见他语气缓和,她悄然抬眸,小心翼翼道:“贫道还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我叫潮生。”他眼中似是熠着光,莞尔一笑道。
女道士弯起唇角,她心中涌出一丝涟漪,呢喃道:“潮生……”
“潮生,你在想什么?”
聂潮生如梦初醒,他慢慢地回过神,须臾之间,宁采蘩彼时的面容与现今的重叠起来。
他目光微动。
“潮生?”
宁采蘩见他神色怔愣,她疑惑地走到他的面前。
“没什么。”聂潮生摇头,他眼睫轻垂,掩住眼底的涩然,唇角扯起一丝浅笑,“小姐,咱们先离开此处吧。”
宁采蘩心中纳闷,她见他不欲多言,便没再说什么,轻轻颔首。
二人不紧不慢地在廊下走着,宁采蘩若有所思,她走在前头,聂潮生跟在她的身后,他缓缓抬眸,一眨不瞬地凝视着她。
清风时不时地吹进长廊里,檐铃微晃,发出清脆的声响,惊走鸟雀。
宁采蘩敛住思绪,她回头看向聂潮生,好奇道:“潮生,道长方才留你,同你讲了什么?”
“回小姐的话,道长是见奴有几分眼熟,遂问起奴是哪里人。”聂潮生略微迟缓地眨眼,语气温和道。
“原来是这样。”宁采蘩点头,她对此不再有疑,继续道,“对了,我记得你的籍贯在江宁,正好我们前往南都,待到了你也可方便家去看望亲人。”
聂潮生登时以为宁采蘩不要他了,他心中一慌。
他急忙说:“奴早就没有家了。”
“何出此言?”宁采蘩惊讶,她停下来,问道,“那你父母呢?”
聂潮生眉眼带着哀伤,他眼神黯然,苍白且骨节分明的手藏在袖中,随即用力攥住,指尖泛白。
“奴自幼被卖入燕家,只依稀记得他们的模样,过去奴遭人欺凌之时,还心存妄想他们一朝一日能来赎奴,可这些年来他们从来不曾来寻过,奴就失望了,想来他们早就忘了奴吧。”他语气艰涩道。
话说完,他低下头去,鸦睫轻颤,状作难过的模样。
“对不起。”宁采蘩面露歉疚。
她没想到他的身世如此坎坷,此下问到他的痛处,顿时懊悔不已,待听他讲完,心中怜惜更甚。
“你不用道歉。”聂潮生苦笑,他掀起眼帘,漆黑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过去之事已经过去,奴早就不在意了,而今最为重要的是当下。”
宁采蘩看出他是在逞强,她思忖片刻,像是拿定注意一般,轻声说:“既如此,潮生,从今往后你就留在我的身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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