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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长公主说她不好女色》 3、睚眦必报的小人(第1/2页)
短短几个字,落在姜令枝耳中,却宛如天降的大赦,她倏然抬眸,眼底如有星火骤燃。
虽然不知道萧鸢为什么选了她,但这起码意味着一件事。
她活下来了!
“是。”她敛衽低应,声音如丝,却稳得惊人。
素手执起案上錾金蟠龙纹酒壶,微倾壶身,一道琥珀色的光弧精准落入萧鸢面前的金樽,不溅不溢,恰至八分满。
御座之上,萧殃得了答案,只懒懒一掀眼皮,瞥向那面如死灰的田氏少年。
侍立殿侧的金甲卫即刻上前,铁钳般的手扣住少年肩臂,不容挣扎地将人往外拖去。
“不不!殿下!殿下...”
凄厉的哭嚎撕裂了殿中凝滞的空气,少年挣扎的身影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拖出一道扭曲的暗影,求饶声一路刮过雕梁画栋,直至殿外黑夜深处,被一声短促戛然的闷响,彻底吞噬。
殿内重新陷入死寂。
丝竹早歇,呼吸可闻。
空气里浮动着未散的血腥气,与浓郁酒香、女子脂粉香诡异地糅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知死亡,并非听闻,而是目睹一条鲜活的生命,因上位者一念之戏,如蝼蚁般被碾碎。
更荒谬的是,这死亡与她方才那一步险棋,竟隐约牵上了一缕因果。
然而,盘踞心头最汹涌的,并非愧疚,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庆幸于...萧鸢选了她。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身侧。
只见萧鸢正垂着眼,用那玄色织金袍的广袖边缘,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左手掌心,仿佛要搓掉什么看不见的脏污。
她想,她大概知道萧鸢为什么选她了。
姜令枝不动声色地将身体挪开了一些,并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犯那少年的错误。
若再惹了萧鸢厌弃,下回可没有另一个“田氏子”为她挡灾了。
从生死鬼门挣回一条性命的姜令枝,此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也很快察觉到了一道来自御座的视线。
冰冷,淬毒,如附骨之疽。
她眼波微转,悄然瞥去。
是那位与自己同列九嫔的田昭仪。
美人依旧端坐,只一双妙目死死锁在她身上,眉目间凝着化不开的寒冰,眸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
姜令枝忆起这位昭仪的出身——浔阳田氏。
如此,倒说得通了。
只不知那枉死的田氏少年是她的什么人,不过田昭仪这怨也忒得不讲道理。
她合该怨恨的,难道不是御座上那对翻云覆雨的萧氏姐弟么?
萧鸢在袍角上搓去了掌心的腻味,一转头,却见她的“司酒使”做事不甚上心。
她屈指,在紫檀木嵌螺钿的案几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笃、笃。”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在姜令枝耳畔。
她蓦然回神,视线垂落,正对上萧鸢搁在案上的手。
那手指修长,骨肉匀称,象牙色的肌肤下隐见淡青脉络,充满力量感。
右手拇指上一枚青玉扳指,玉质莹润如水,内里仿佛凝着一泓深潭,在宫灯下流转着幽微的光泽。
这种时候,她竟还有闲心赞叹玉质上佳。
姜令枝暗自苦笑。
直到那戴着扳指的拇指,几不可察地向上一挑,提示她杯中酒已空。
姜令枝立刻执壶续上。
萧鸢的目光落在她斟酒的手上。
素手纤纤,稳如持秤,连袖口繁复的缠枝莲纹都未晃动分毫。
酒液一线注入,精准停于杯沿,漾开一圈细密的金纹。
萧鸢视线顺着那沉稳的手臂上移,掠过弧度优美的颈项,最终停驻在她那一头如云似瀑的乌发上。
发髻因之前的动作微松,几缕青丝垂落颈侧,更衬得那人肌肤欺霜赛雪。
“你的头发。”萧鸢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养得极好。”
这头发确是精心养护过的。
入宴前,月牙用了新鲜花露并少许茶油,将她每一根发丝都浸润得乌黑发亮,柔顺如最上等的江南墨缎,在灯火下流淌着暗蓝色的光泽。
但是,姜令枝听见这话,却是心头一紧。
经过这一夜的深刻体会,她算是明白了,从萧氏姐弟口中说出来的好话,它不见得就是好话!
果然,未等她反应,御座上的萧殃已抚掌笑道:“既然皇姐喜欢,便是她的造化!来人——”
姜令枝瞳孔骤缩!
金甲卫的步伐声沉沉逼近,腰间佩刀与甲胄碰撞,发出冰冷铿锵的锐响。
电光石火间,姜氏情报中那些触目惊心的记录掠过脑海:
某嫔因眼睛生得美,被挖目献于御前;某贵人因歌声悦耳,被割喉取声带......
萧氏的“喜爱”,是裹着蜜糖的砒霜,是悬于颈侧的利刃。
她不能坐以待毙!
为防萧殃直接下令砍了她的头取悦长姐,还是先声夺人为妙。
“陛下!”姜令枝霍然起身,广袖带翻案上玉箸也顾不得了。
她声音清越,压过那逼近的脚步声,响彻寂静大殿。
“长公主既然喜爱嫔妾青丝,乃嫔妾之幸!嫔妾愿献此发,若殿下不弃,往后必更悉心养护,为殿下蓄养更好的秀发!”
话音未落,她已抬手拔下鬓边那支青白玉兰叶簪。
如墨云倾泻,如星河垂落,三千青丝瞬间挣脱束缚,铺满她单薄的肩背,直垂至腰际以下,在宫灯下漾开一片流动的幽光。
众目睽睽之下,她转向萧鸢,目光澄澈,姿态决绝,“还要借殿下利器一用。”
说着便拔下了萧鸢缀在蹀躞带上的镶绿松石匕首,匕首出鞘的刹那,寒芒如雪,映亮她沉静的眉眼。
这是一把好刃,能携于御前,是萧鸢众多特权之一。
姜令枝反手攥住脑后厚厚一把长发,毫不犹豫地将锋刃贴紧发根。
“嗤——”
利刃切过发丝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可闻。
那把足以削铁如泥的匕首,斩断青丝果然如划开流水,毫无滞涩。
一大捧丰润乌亮的发丝,便这样齐根而断,脱离了姜令枝的身体。
断发如失去生命的绸缎,被她双手捧起,高举过眉,呈于萧鸢面前。
发尾犹带体温,丝丝缕缕,垂落她冰凉的手腕。
满殿皆惊。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女子断发,几同毁容自戕。
姜令枝动作利落干脆,根本不给萧殃发疯的机会。
萧殃看着捧发献上的女子,眼中掠过一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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