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行春: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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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般若摇头:“明夷他们会看出来吗?”

    万俟生反应过来,下意识摇了下头,跟着又沉默地点了一下头。

    空气凝滞。

    秦般若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罢了,走吧。”

    一别将近两年,明夷和安乐瞧见秦般若的瞬间,眼眶瞬间涌出泪花来。

    两个孩子扑进女人怀里,哭个不停。秦般若跪在雪地里接住一双儿女,也哭成了泪人。哭到最后,秦般若身子一软,再次昏了过去。

    两个孩子被压得一懵,哭声一停,慌忙叫娘。

    万俟生慌忙将人抱起,送回到她之前住的屋子。

    等秦般若再醒来的时候,安乐和明夷守在床头,四只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看到她睁眼,大颗的泪珠又啪嗒啪嗒往下掉,可是这一回却不敢大声,小心翼翼道:“娘亲!”

    “娘亲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秦般若心中一绞,挣扎着撑起身子,抬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顶:“娘亲吓到你们了吧?”

    两个孩子立刻使劲摇头,眼泪甩飞出去。

    秦般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上来。”

    安乐和明夷对视一眼,迅速脱掉小靴,依偎着爬上床榻,一左一右挤进她怀里。小脑袋紧贴着她的臂弯,强忍着哭声,只余下细微的抽噎,肩膀一耸一耸。

    秦般若心口酸涩肿胀得几乎窒息,她紧了紧手臂,抱着两个小小的身体,哑声道:“怪不怪娘亲?”

    安乐的脸埋在她怀里,闷闷道:“不怪,娘亲一个人是在外面想尽办法救爹爹。”

    “安乐什么也做不了。安乐会在家好好长大。好好照顾爹爹。”

    明夷也跟着用力点头。

    孩子的话语如同最尖锐的银针,瞬间刺穿女人心口强筑的堤防。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再也止不住,她更紧地将两个孩子搂入怀中,一声一声地轻哄。

    万俟生立在廊檐下,寒风卷起他素白的衣袂。他转过身去,将大致情由低声与匆匆赶来的邵龙道人交代了几句。道人听闻原委,脸色霎时变得极其难看,灰白的胡须都气得微微颤抖,最终长叹一声,甩袖匆匆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哭声渐歇,终至无声。

    又过了片刻,房门被轻轻推开。秦般若看到门外那个几乎与风雪同色的身影,嘴唇微动,声音沙哑:“多谢。”

    万俟生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片刻,干脆地转过身,步履沉稳,雪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之中。

    秦般若望着男人的背影,嘴唇无声地张合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能说出。直到万俟生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她方才转身朝着宗垣所在的那间冰窟走去。

    冰床之上,宗垣仍旧沉睡着。

    容色沉静,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彻底凝固,要睡到天荒地老。

    秦般若走到床边,跌坐下去。

    她静静凝视着男人昏睡的容颜,不知过了多久,小心翼翼地伸出微颤的指尖,细细描摹他清隽的眉骨、挺拔的鼻梁、紧抿的唇线。

    可每一处都冰冷僵硬,如同死人一般。

    女人眼眶霎时又红了下去,侧过身蜷缩着躺在他身边,将自己的脸颊贴上他的胸口,声音轻若游丝,絮絮耳语:“师兄,你快醒过来吧。”

    “我想你了”

    “好想,好想”

    每一个字都似乎带着沉重的疲惫和思念,不等人听清楚,便彻底消散在冰窟的寒气之中。

    秦般若就这样抱着宗垣冰冷的身体,昏昏睡去。

    秦般若在冰窟之中陪了宗垣整整一晚,直到第二日清晨才起身朝着白云老人的山洞走去。

    天色渐明,黝黑的洞门紧闭。

    秦般若在冰冷的岩石前“扑通”一声重重跪下:“弟子安阳,求见师公!”

    洞内死寂,没有传出半点儿声音。

    女人却没有起身,挺直腰板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月亮高悬,洞门方才轰隆一声打开。

    秦般若挣扎着踉跄站起,几乎是拖着早已麻木的双腿,一步步朝洞府深处走去。

    石洞内只有壁上几颗夜明珠散发的幽光。白云老人盘坐于石台之上,双目微阖,对她的到来恍若未觉。

    秦般若在他面前再次跪下,声音在空旷的石洞中带着冰冷的回响:“弟子想杀一个人,求师公赐教。”

    白云老人似乎没听到一般,眼皮都没抬一下。

    秦般若也不再说话,继续沉默地跪着。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不知过了多久,沙哑苍老的声音终于响起:“知道错了吗?”

    秦般若身子一僵,没有动作。

    白云老人掀开眼皮,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冷嗤:“若是你肯认错,不管那人是谁老夫都替你去了结了。”

    秦般若慢慢抬起头,目光一瞬不瞬地钉在白云老人沟壑纵横的脸上。这目光太过锐利,时间久了,白云老人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银白的胡须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终于,秦般若干裂的唇缓缓翕动,声音低沉而缓慢,一字一句:“若是师公想听弟子认错,才肯教弟子杀人的办法。那弟子认个错又有什么不可的?”

    说罢,她低下头去,以头磕地:“弟子错了。”

    白云老人听完却并不觉得怎么开心,目光盯着她不甚愉悦道:“所以,你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只是因为想让老夫给你杀人,才肯低头?”

    秦般若慢慢直起身子,目光再次看向白云老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沉淀了漫溢出来的痛苦:“师公,若是没有下山,我的女儿不会死。”

    “可若是没有下山,神转丹的残页也不会找到。”

    白云老人瞳孔一缩。

    秦般若眸色漆黑得如一片无光的墨色深渊,语气低缓,嗓音沙哑:“人在做出选择的时候,或许已经有同样的代价在等着我们了。只是当时的我们并不知道,这个代价的大小,以及能否承受”

    “师公问我,错了吗?”

    “下山弟子不觉得错,也不觉得后悔。”

    “我只是后悔”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当初一时心软留下了后患。为此,付出了这一生以来最大的代价。”

    女人缓缓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疲惫的阴影:“可后悔有用吗?”

    “没用的。再后悔,一切也不能重来。”

    “人只能在一次次遗憾和后悔的情绪中,习得经验教训,以便行事更加周全缜密。”

    “可也仅仅是更加周全一些。生而为人,世事发展从来都不会由着自己的心意而为”

    “设想再多,往往也无济于事。”

    “人只能活在当下,明确当下的心意,清楚当下的自己要做什么事,以及为什么要做现在做的事情,就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云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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