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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上行春》 150-160(第21/24页)
还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湛让,在对上她眼睛的瞬间,那些浅浅笑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敛去。他微微移开了一点身体的距离,墨黑的眼眸低垂下来,沉沉地锁住她的眼睛:“不愿意?”
秦般若抿紧了唇,选择了沉默。
湛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在她脸上梭巡片刻,最终,缓缓下移。
那里,还有另一个男人留下的印记。
空气仿佛凝滞成了冰。
湛让深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瞬,钳制着她的力量猛然松开:“罢了。你还在我身边,就够了。”
说完男人慢慢起身,转身朝外走去:“我在外面等你。”
秦般若躺在凌乱的软榻上,缓了半响,急促的心跳声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她慢慢坐起身,拢紧了胸前散开的寝衣,将那身印子严严实实地遮掩起来。又走到妆镜前,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方才迈步出去。
暖阁内早已摆好了精致的晚膳,然而两人却吃得几乎鸦雀无声。
饭毕,宫人悄无声息地上前撤下杯盘。紧接着,一名内侍捧着一个乌黑锃亮的漆盘恭敬上前,盘中稳稳放着一个精致的玉碗,碗内是一盏深褐色的药汁。
浓郁苦涩的药味瞬间在暖阁中弥漫开来。
湛让几不可察地拧了拧眉头,不过却并未言语,只是神色如常地将玉碗端起,一饮而尽。
秦般若一直看着,在他搁下空碗的功夫,终究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现在的身体究竟如何了?”
湛让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帘望了过来,唇角跟着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笑意:“是想问我还能活多久吗?”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的生死丝毫无关的事情。
不知怎的,秦般若心脏骤然紧缩。
湛让凝视着她眼中那份真切的情愫,低低地叹息了一声,再次软了下来:“总还有一年半载的时间。更何况,如今你在这里,我还舍不得死。”
她抿紧的唇微微松开,深吸一口气,将神转丹的消息给了他。
湛让沉默地听着,面上不见任何惊喜和激动,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片刻后才轻轻颔首:“我会叫人去留意的。”
秦般若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不只是为了宗垣。湛让,我也不想让你死”
湛让微微提了提唇角,没有再说什么,跟着慢慢将目光投向别处,仿佛闲聊般自然地岔开了方向:“还不知道那孩子是男是女呢。”
秦般若顿了一下,轻声道:“是女孩。”
“女孩?”湛让重复着这两个字,脸上霎时露出一种光彩。他看着秦般若,用一种近乎笃定和贪婪的语调想象着,“她一定很像你。像你一样美丽。”
提到女儿,一丝温柔的笑意从眼底深处晕染开,秦般若忍不住摇头道:“皮得很,整一个混世魔王。”
这生动的描述让湛让眼中的光彩更亮了些,他忍不住轻笑出声,点着头,目光仿佛透过秦般若,看到了遥远的过去:“你这当娘的,当初不也跟混世魔王一样嘛?”
秦般若一顿,一个念头突然毫无预兆地劈开了记忆的重重迷雾。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朝他求证道:“湛让,在我入宫之前我们是不是见过?”
话音落下,暖阁内的时间似乎一瞬间静止了。
窗外的风声,远处宫灯燃烧的噼啪声仿佛都跟着消失了。
只剩下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看着她的眼睛,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硬生生扼住。最终,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他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轻飘飘地道:“也许吧,我也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更一章他俩的初遇。
第160章 第 159 章 你就是惠讷那老和尚的……
章平十五年春。
湛让, 或者说叶云渊终于回到了长安。
那年,他刚满十五岁。
距离叶家军覆灭,也刚刚十五年。
当年风头无两的成康叶府, 如今已然成了一片废园。
断壁残垣,蛛网密结。
他离开那年不过五岁,中间又改了些许布局,如今再看已然没了太多熟悉的记忆, 不过剩下几个零星的片段。
叶云渊走了许久, 方才开口:“听说这处死过人?”
房牙子一顿, 一边绕过地上的碎砖乱瓦和疯长的野草,一边诚实道:“确实。当年这也是顶顶煊赫的人家住过的,不过后来出了事阖府女眷都死在一场大火之中。”
说到这里,房牙子叹了口气:“如此过了几年,有些胆子大不信邪的商贾想捡便宜, 后来嘛咳咳,确实连着出了点事儿, 有家老太太夜里失足落了池塘,还有位爷不知怎的就病倒了,拖了俩月人就没了如此传来传去,就没人敢再沾手了。”
“这也就彻底荒废下来了。”
一边说着, 房牙子一边不时瞟向后头跟着的年轻雇主, 试图从对方脸上捕捉些反应。
年轻的男子落后一步,沉默地走着。
他身形清瘦挺拔,容颜尚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利落线条, 却毫无稚气,眉眼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静。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了主屋门前。
主堂的顶盖早已坍塌大半, 阳光肆无忌惮地倾泻下来,照亮了满地狼藉的瓦砾。
叶云渊停下脚步。
他仰起头,长久地凝视着那摇摇欲坠的粗大主梁。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闭了闭眼,缓缓收回了目光:“就这处吧。”
房牙子没想到这么顺利就卖了出去,又惊又喜道:“诶哟!公子爽快!咳,那什么”说到一半,他下意识地问着,“公子您是一个人住?”
这么大的凶宅,寻常人家谁敢单独住?
叶云渊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声音又轻又慢:“是的,就我一个。若是要死的话,也就死我一个。”
不知怎的,房牙子冷不丁地打了个颤,一股刺骨的寒意跟着瞬间从尾椎骨窜遍全身。
*** ***
十五年前,成康叶家还是大雍开国柱石的存在。自建国起,叶家儿郎代代浴血疆场,掌控着大雍近乎大半的武将力量。而女儿们则大多嫁入宗室皇亲之中,巩固姻亲。
门第赫赫,风头无两。
尤其是她的姑姑,叶清漪。容颜绝世,才华横溢,引得京中一众男子青睐。
甚至,先帝嫡子和最为宠爱的三皇子都对其一见倾心。
可这于百年将门的叶家而言,绝非幸事。
当时朝堂之上,暗流汹涌。
皇后早逝,留下了一个正统嫡出的皇子。可先帝心向贵妃所出的三子,意欲立储。
然而前朝一班重臣以“立嫡不立长”的祖训,将那份偏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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