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行春: 3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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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人都死了,再打听这些也没什么用处。”

    周德顺喏了一声,退了下去。

    秦般若瞧着人下去了,方才扯了扯唇角:“哀家与惠讷相识十多年,虽说最后闹了个你死我活。但他如今圆寂,也算是彻底化了零。这两日哀家想去一趟大慈恩寺,也算是送一送这个老朋友。”

    晏衍应了声:“那儿子明日陪您一起去。”

    秦般若眸色动也不动:“不必了,皇帝还是在宫里处理政务吧。”

    晏衍对上女人凉凉的视线,顿了顿:“母后在怀疑儿子?”

    秦般若没有说话。

    晏衍扯了扯唇角,垂眸瞧着她道:“儿子若要做,什么时候不能做?何必选在这个时候,叫您怀疑?”

    男人闭了闭眼:“也罢。母后既然怀疑儿子,那您就去查,若真是儿子做的,儿子任您处置。”

    秦般若仍旧没有说话,转身出了前殿扶着绘春走了。等再瞧不见人了,新帝才慢慢转身折了回去。

    “那个和尚查清楚了吗?”

    暗卫顿了顿,摇头:“还没。那和尚在大慈恩寺的那些年,安分守己,没有一点儿异常。可进入大慈恩寺之前,却找不到任何痕迹,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属下猜着一个是时间太久了,另一个怕是被人故意抹去了痕迹。不过这一点,怕是一般人难以做到。”

    新帝嗯了声,批复一道折子扔到一旁:“继续查着。明日出宫,你们都跟着。但是”他顿了顿,瞧着底下跪着的人慢慢道,“切记不要叫人瞧出踪迹来。”

    “是。”

    第35章 第 34 章 湛让,你破戒了。

    次日, 太后出行。

    仪仗繁复、规模甚大。

    卯时三刻出行,辰时方到。大慈恩寺的临时住持惠觉师傅一早就等在山门处,远远瞧见了凤辇行队, 连忙迎了上去。

    秦般若已经有将近五六年不见大慈恩寺了,立在辇下,仰头望着巍峨山门,一时有些怔忪。

    山林寂静, 风清云淡。

    早些年的人流熙攘早已经不见丝毫踪迹, 只剩下森严守卫和空荡荡的山谷禅院。

    秦般若忍不住唏嘘一声:“哀家还记得当年这里遍是行商摊贩, 热闹得很。如今却冷清很多了。”

    惠觉连忙道:“往日里还是热闹的。只是今日太后娘娘过来,才清理了干净。”

    秦般若点点头:“这样还好。”

    说着一行人进了山门,单檐翘角、红墙绿瓦。

    走过几百米的碑林甬道方才看到天王殿,穿过天王殿身后是大雄宝殿,红墙绿瓦, 斗拱彩绘。殿内正中供奉着释迦牟尼,阿难迦叶侍立两侧, 另外还有十八罗汉侍立。惠讷和尚的舍利就供奉在案前,秦般若上了三炷香,驻足良久:“这舍利是真的?”

    惠觉连忙道:“不敢在菩萨面前做假。”

    秦般若静静瞧了一会儿,叹道:“惠讷圆寂之前, 可有留下什么话?”

    惠觉摇头:“方丈一句话没说, 只是静静坐在佛像之前,忽然火化。”

    秦般若应了声,扶着绘春的手朝后殿走去。

    后殿就是藏经阁, 藏书八百万卷,浩淼如烟。

    秦般若驻足远远瞧了会儿,惠觉笑着上前道:“太后若是有兴趣, 可要上去瞧瞧?”

    秦般若笑了下,点头道:“哀家虽是没读过什么书,却是想瞧一瞧这百家经典比之皇宫的集贤殿又当如何?”

    惠觉连忙道:“自然不敢同皇家藏书相较。”

    秦般若笑笑没再说话,松开绘春的手上了藏经阁。身后一群人都想要跟着进去,秦般若回头淡淡道:“清净之地,哪里用得着你们这些人都跟着。哀家自己进去瞧瞧就是了。”

    惠觉引着人入了内,内部油漆彩画,金碧辉煌,正中还供奉着一尊巨型的白玉卧佛,通高约摸将近十米,只有中间三米甬道,两侧书架尽是藏书,密密麻麻堆积如山。

    秦般若随意抽出一本,封面已显破损,但是内文倒是完整得很。

    是一本载有注释的《坛经》。

    惠觉觑了一眼道:“这是五祖当年留下的批注抄写本。时间久了,多少有些破损。还有一本前朝开宝八年的钱俶刻本《一切如来心秘全身舍利宝箧印陀罗尼经》,天下仅有三部。目前存在三楼,太后可要上去瞧瞧?”

    秦般若眉梢微挑,仰头望了过去:“三楼是做什么的?”

    惠觉解释道:“三层为戒律清修之处。只有这一部在三层的阁楼里锁着,典籍大多分在一二层,像一层都是些佛家经义,二层则冗杂了百家诸谈。”

    秦般若哦了声,将手中册子递给惠觉:“那就去瞧瞧吧。”

    惠觉领着人一路上了三层,推门之后静静听在门外。

    屋内暗黑一片,不见丝毫光芒。

    秦般若抿了抿唇,回头看向惠觉,惠觉不敢出声只以眼神示意。秦般若抿了抿唇,抬步走了进去。刚刚入内,走了不过几步,就被人从身后掩住口鼻,低哑声音落在女人耳侧:“太后,是我。”

    湛让

    秦般若眸光骤缩:他没死。

    她原本以为这里面的会是惠讷那个老东西。

    没想到竟然是湛让。

    秦般若拉了拉他的手腕,转过身去看向男人。室内光线晦暗,秦般若几乎瞧不清男人的神情,只看到男人脸色微微发白,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低叹一声:“你没死?”

    湛让朝她浅浅勾了下唇:“托太后的福。”

    男人虽然话说得轻巧,可是周身一贯好闻的檀木香却掺了许多血腥味道。秦般若顿了顿,继续道:“你师傅死了吗?”

    湛让摇头:“小僧猜着也没有。”

    秦般若沉默了下去:“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湛让望着她语气平稳:“就如同太后知道的那样,小僧是被山匪劫掠,掉下悬崖侥幸未死。”

    秦般若顿了顿,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冷厉了许多:“所以,你当真是在十一年前入了大慈恩寺?什么自幼被惠讷领养,不知父母兄弟几何,都是欺骗哀家的?”

    湛让动作一顿,仰着头瞧她:“那会儿不知会同太后有此渊源。”

    这话就是承认了。

    秦般若面上含霜,顿时怒道:“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湛让顿了顿,直接道:“小僧有罪。”

    秦般若深吸一口气:“如此欺骗哀家,哀家合该砍了你的头。”

    湛让仍旧好声好气道:“是。”

    秦般若咬了咬牙:“所以,你到底是谁?”

    “湛让。”

    秦般若被他气笑了:“你除了是湛让,还是谁?”

    湛让摇头:“暂时还不能跟太后讲。”

    秦般若呵了声,眯着眼瞧了他片刻,再次换了个问题:“好。所以那日,果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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