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货色: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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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九号是个大晴天,赶巧,《巴黎,巴黎》正式杀青。

    曹却思说早点开工,紧着把最后一场戏拍完,然后大伙儿一块给梁昭过个生日。

    再紧着拍,也拍到下午四五点了。最后一场戏,也是梁昭和邢钧的对手戏,一场对彼此坦诚的深度剖析,戏份重,感情深,台词一大串,梁昭背了好几天,提前拉着邢钧对戏。

    她从刚进组,担心接不住老前辈的戏开始,到今天,已经相当游刃有余了。

    活了二十多年,没想到还有这特长,梁昭很惊喜。

    她入戏快,那边导演一喊开工,她就进入状态了,牵着邢钧的手在草原上散步,讲她从小到大的故事。

    巴黎在牧区长大,放羊、放牛、骑马,随着季节迁徙,到大城市前,她简直无法想象住在格子间里的生活。

    巴黎讲了很多,讲她小时候走路晚,阿奶教她走路,从不会牵她的手,因为觉得会摔倒才会走路。

    但人生这条路,她还是摔了一个又一个的跟头。

    最大的跟头,栽在邢钧饰演的男主角身上。

    邢钧只问:“草什么时候才会变绿?”

    巴黎说:“六月吧。”

    曹却思在监视器后面看他俩,紧蹙的双眉渐渐舒展开,两人发挥都很好,一条过,他喊“卡”,演员却还没从戏里出来。

    梁昭没听见这一声“卡”,按照剧本,这时候应该结束了,但邢钧依然看着她,她也就那么回望邢钧,有那么一阵,她分不清自己是梁昭还是巴黎,也像巴黎一样分不清她对男主是爱还是欲望。

    好像还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眼前的人是周显礼。

    邢钧抬手,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拇指温柔地拂过眼睑下面那一块皮肤

    内蒙古初春的风拂过,曹却思又喊了一声“卡”,梁昭这才听见,接着是剧组一贯闹哄哄的声音,她在一片嘈杂里恍惚回神,才明白导演为什么说不能入戏太深。

    曹却思检查完分镜,淡声宣布正式杀青,执行导演奔走相告,于是掀起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

    掌声连片,谭清许第一个冲上来抱住她,眼底还有未干的泪水,然后是姚瑶、场记、统筹和制片姐姐。

    剧组的大老爷们不好意思抱,吆喝着让梁昭请客。

    梁昭搓搓脸,循声望去,忙了好几个月,听见杀青两个字时,大家都很亢奋,蛋糕、鲜花、横幅……一切也早就准备好了。

    而热闹之外,周显礼静静地立在天幕之下。

    他脸色不太好看。

    梁昭心里咯噔一下,用手背用力抹了下脸,拨开人群朝他跑去。

    她不知道周显礼是什么时候来的,但肯定看见了刚刚那一幕。

    “你……”

    周显礼却扣住她手腕,牵着她往曹却思那儿凑:“先去忙。”

    梁昭被他带着走,落后他半步,视线往他肩上漫。

    傍晚要降温了,周显礼只穿着件薄风衣。

    她问:“你冷不冷啊?”

    周显礼像没听见似的,游刃有余地跟曹却思讲场面话,然后按着梁昭肩膀把她推到曹却思旁边,体贴地说:“好不容易杀青了,跟大家一块儿庆祝庆祝,我去抽支烟。”

    梁昭“嗯”了声,想说她有条黑色羊绒围巾,让谭清许拿给他围上,但周显礼

    已经转身走了,找了个清净的地方抽烟。

    人多眼杂,周显礼不欲这时和梁昭闹的不愉快。她是女主角,杀青的庆祝流程必须要兴高采烈地走完。

    但再怎么样,看见自己女朋友和别的男人拍完了戏还卿卿我我,他还没那么大方。

    梁昭觉得他肯定生气了。

    曹却思说要拍大合照,剧组围在一张摆着蛋糕的长桌前,梁昭从谭清许手里接了束花,暂时把周显礼抛之脑后,高高兴兴地跟着大家一块喊“杀青大吉”,举高手臂比耶。

    拍完照,谭清许又端出来一个小蛋糕,说是她的生日蛋糕,点上蜡烛,让她许愿。

    梁昭说:“希望《巴黎,巴黎》票房大卖!”

    睁开眼,一口气把蜡烛吹了,火焰熄灭后,白雾袅袅,很快在辽阔的草原上随风消散了,只余一点热乎乎的蜡和香精的味道。

    “二十二岁啦。”曹却思叼着支烟,老父亲般慈祥地拍了拍她肩膀,“长大了。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

    他眯了眯眼,回忆那时候的梁清,和现在真是判若两人。她那时怯生生的,像只闯入狼群的小兽,一双大眼睛总是机警地观察着。

    曹却思省掉这部分话,只说:“现在很有明星范儿了!”

    梁昭笑道:“没让您失望吧?”

    “很好。”曹却思又拍了拍她肩膀,“以后就算是正式进入演艺圈了,怎么说也是我带出来的,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梁昭感动的热泪盈眶。

    她其实怨过曹却思。

    在刚到北京,曹却思打算把她送给叶明逸的时候。

    但人不是非善即恶的。梁昭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成年人利益为先不是错,在利益之外,愿意帮她一把已经很好了。

    比起那些,曹却思对她的恩更大。

    梁昭抽抽鼻子,朝曹却思鞠了一躬:“曹导,我以后能叫您老师吗?”

    曹却思以前也在电影学院教过几节课,乐呵呵地认下了这个徒弟。

    梁昭义薄云天:“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师,以后我给您养老!”

    曹却思弹了弹烟灰,开玩笑:“行啊,我以后指望你了。不过你别叫我爹,让我爱人知道就麻烦了。”

    谭清许噗嗤乐出声,梁昭耸着肩,难得有几分赧然。

    晚上还有杀青宴,曹却思说:“时间不早了,赶紧走吧,饭店那边都准备好了,叫上周总一起?”

    梁昭心说这真得哄哄了:“等会儿我跟他一辆车过去。”

    梁昭不知道周显礼去哪了,绕到蒙古包后面找人,看到一辆陌生的迈巴赫,京牌,打开车门一看,周显礼果然坐在里面,正在看手机。

    不过他在另一侧。

    梁昭看了看,觉得爬过去有点不雅观,就关上车门,换了另一边,黏黏糊糊地往他腿上坐。

    陈信见状立刻说:“我下去抽支烟。”

    周显礼说:“不用。”

    冷眉冷眼,冷声冷语。

    梁昭还没见过他这样,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情绪,神色不复往常柔和,冷峻而幽戾。她撇撇嘴,细声细气地哄他:“你不要生气嘛。”

    这话说的周显礼都想笑了,原来她还知道他会生气。

    周显礼捏着她下巴,抬起那张白皙清秀的小脸:“你倒是说说,我生的什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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