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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月下山君》 4、云移雉尾开宫扇4(第2/3页)
走——”
李颐不穿皮毛,又怕在外头冻着,去哪儿之前都把火龙暖炉提前点好,东宫连走廊上都全是挡风暖帘,堪称是四季如春。李颐日常不怎么到宫外活动,虽然和妙觉玩得好,大多数也是妙觉到东宫来,不知怎么着,连着两天去了慈云寺。
在慈云寺保温不太现实,乐寿提前派人在妙觉精舍里烧地龙,都要招那个苦修僧的白眼——他也没有青眼。
李颐刚起了疹子,为防他受寒发烧,乐寿想了一招,忙叮嘱了侍卫几句。
李颐到了慈云寺,还没等下车,只见旁边几个羽林卫“刷”一下张开锦帐,跟贝壳似的把他遮住,李颐走一步,几个羽林卫大张着锦帐,七手八脚横着挪一步,活似个大号螃蟹。
又是蚌又是蟹的,知道的是在慈云寺,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海底龙宫呢。
李颐看着好笑,乐寿在旁,也十分得意自己的妥帖,昨天用药得当,李颐胳膊上的疹子都褪下一层,还好昨天没有上报皇帝,堪称将一场灾厄消弭于无形。
最近不能总让太子出门……
“殿……小郎!!!”
他还没想完,贝壳帐子里动了动,李颐一弯腰,从锦幛围挡间的缝隙钻出去了!
几个羽林卫愣在原地,乐寿气了个倒仰:“去追啊,别让他跌了!!!”
正月十六,新年余韵还在,加上昨夜燃灯供佛,慈云寺里人来人往,李颐冬天又只能穿夹袄,被乐寿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活似个大白球,在人堆里挤不开,偏偏还怕撞人摔倒。
“阿叔,能让让我吗?”
“娘子,让我过一下,谢谢娘子。”
“阿翁——谢谢阿翁!”
苍老的声音道:“别往里跑走啦,那里头是高僧休息的地方!有看守的,你这孩子,唉……”
风帽压住眉毛,衣服领口护住半边脸,李颐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头。乐寿在后面看他跑得跌跌撞撞,因为套了三条裤子,腿都打不直,不瞬息就要被羽林卫追上,又急道:“别追啊,仔细他跌了!”
到底是追还是不追啊?
羽林卫还没弄明白,乐寿又发话了:“叫后面的守卫放人!”
李颐成功逃出包围。
他毫无障碍地跑入慈云寺后廷,梵音唱响,竹径之间小楼林立,比起人声嘈杂的前殿,这里闹中取静,十分幽谧,是不可多得的修行宝地。
李颐熟门熟路找到妙觉那一幢小楼,发现妙觉已经等在门口,双目紧闭,身上缁衣随风鼓起,形貌瑰伟,自有风韵清高之相。
“阿觉!”
小楼门口有一串台阶,李颐下意识对他招了招手,又想他看不见,干脆跑上去,结果因为裤子太沉,腿没抬起来,膝盖打不了弯,跑了几阶以后嗑住了脚,径直向前扑去。
“哎!”李颐眼看自己要摔倒,连忙向前张开双臂,抱住妙觉的腰,把他撞得连连后退,又从他怀里抬起头,“你站在外头,早知道我会来?”
“嗯。”妙觉应了一声。
李颐忽然有点不自在,松开他的腰:“都怪长生,他给我穿了好几条裤子。”
妙觉说:“里面暖和。”
李颐推门入内,室内果然温暖如春,妙觉自幼修持,又正当年,冬天里穿单衣都使得,火炉也不点一个,若不是为了李颐,怎么可能烧地龙。
他舍中的地龙烟道,还是为李颐铺的。
“其实压根不用烧,我也不冷。”李颐说,“怪不得你知道我来了。”
这地龙一定是乐寿提前找人烧的。
妙觉似笑非笑道:“穿这么多,是不冷。”
李颐一歪头,想妙觉怎么知道他穿得很多?
妙觉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你的腰和肩变得一样宽了。”
那不成根柱子了吗?
李颐到了室内,穿这许多衣服反而要热出汗来,乐寿还没来,他自己给自己脱衣服,脱了一件还有一件,脱了衣服还有裤子,累得他一踢靴子,坐在蒲团上喘气:“上次和你说吐蕃那串……”
他坐下来才想起那串蜜蜡手珠应该是放在外衣里,那外衣又被他扔在不远处的地上,偏生蒲团又矮,他懒得起来,索性跪趴着往前探去够衣服,正够着,妙觉揽过他的腰,把他从地上捞起来。
有时候李颐也挺奇怪,妙觉看不见,手还挺准的。
他把李颐抱在怀里,摸索着解开李颐身上累赘的衣服,让他终于从一大堆衣服里解放出来,像只破茧而出的蝴蝶。
李颐丝毫不觉得这举动不对。
他们太熟悉了,小时候李颐病倒在床上,身体不能动,只能眨眼睛,李知微实在抽不开身的时候,就只有妙觉陪着他,他们一起在那张圆形大床上,李颐是妙觉的眼睛,妙觉是李颐的手,妙觉比他大七岁,高很多很多,一抬手,磁针石就引着碎铁在床顶晃动。
李颐指挥着他拼出了牵牛星。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有点像狼狈为奸的美化版本。
李颐从妙觉的怀里滑下来,伸出脚,把外袍勾过来,从袖中翻找出了蜜蜡珠,戴在妙觉手腕间。
似乎是蜜蜡珠太冷了,妙觉的手躲了躲。
李颐把珠子放在他鼻下嗅闻,妙觉分辨了一下,道:“冰片和麝香?”
李颐笑了:“你闻的是我的手,珠子在这。”他动了动手腕,把珠子凑得离妙觉更近些。
妙觉说:“你发疹了?”
李颐嗯了一声,见妙觉似乎对这珠子兴趣不大,便放在一旁案上:“都怪李攸简。”
说出这名字的时候,妙觉的睫毛动了动,眼皮下雪白的瞳仁若隐若现。李颐觉得他情绪不对,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他不是在范阳吗——陛下决定召他家回京了?”
“没有,是他送来的老虎挂件,我摸了摸就起疹子了。不过,回京的事,我倒有这个想法。”李颐有点奇怪,因为妙觉不太爱掺和俗世的事,尤其是政事,“你心跳得好快,地龙烧太热了吗?”
妙觉说:“不是,你和李攸简,你们从前是好朋友。”
李颐小时候生过好几场大病,只记得痛了,对李攸简三个字都没印象,后来查了查起居注,也就是在一起玩了几个月:“那都是十好几年前的事了,从前都是小孩子,就是他现在站在我面前,我想必也不认识了。”
妙觉说:“我记得他很活泼。”
是挺活泼的,不然李颐也不会这么爱看他的信,他淘气到就差爬上山摘月亮了。
察觉到李颐的笑,妙觉说:“也许他来永乐,你就不再寂寞了。”
李颐止住了笑,他望着妙觉,忽然觉得自己找李攸简,是背叛了和妙觉狼狈为奸的同盟,心中有些愧疚:“我有什么可寂寞的?他们家要是想回永乐,自己上书就是了。”
妙觉忽然道:“善思,对不起。”
李颐莫名其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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