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来个火阎王: 19、远行归客又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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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

    张府各处早已张灯结彩,仆从来往忙碌,却井然有序。风里刮着炖肉的浓香,糕点的甜腻和爆竹淡淡的硝烟味。

    傍晚,祠堂祭祖过后,便是家宴。花厅里暖意融融,红烛高烧,桌上菜肴丰盛,当中一道翡翠白玉饺,是萧熠亲手包的。

    只是主位空着。

    张万昌看向母亲,“爹爹今年又不回来吗?”

    萧熠布菜的手顿了顿,神色依然温婉,“爹爹来信说,来不及赶回来了。”她给儿子夹了个饺子,“但他一直在守护着我们。昌儿若是想爹爹了,便留一封信。等爹爹回来,娘会将信交给爹爹的。”

    张万昌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已不是全然不懂事的孩童。

    家宴气氛温馨,萧熠细细问他在山中学了什么,张万昌挑些有趣的说了。辨识草药,观星定位......还有师父那些玄之又玄,让他半懂不懂的道理。

    杜子仁安静地坐在下首,听得专注。他颈上的红巾在烛火下显得柔软,偶尔抬眼看向张万昌时,眼睛亮亮的。

    宴罢,张万昌没回自己房间,信步走向书房。

    推开门,杜子仁正将一枚新的平安符,郑重地放进多宝格的一个空位里。听到声音回头,烛光下,少年面容沉静,颈间红巾与多宝格上零星点缀的红色小物件隐隐呼应。

    “怎么在这儿?”张万昌走过去。

    杜子仁低声道,指了指多宝格一角,“想将今日求的平安符放好。”

    张万昌顺着他手指看去,目光忽然定格在一个陶土烧制的小将军俑。仅三寸高,盔甲粗糙,彩绘斑驳,是多年前张千机街边买来的玩意儿。

    他伸手将它取下来,陶俑在手心沉甸甸的,冰凉。

    张万昌没说话,握着小将军俑,走到紫檀书案前坐下。桌上,白日里蒋玄已细细打磨过那道浅痕,现下只余一道颜色稍深的细腻纹理,不仔细看已不明显。

    他放下陶俑,执起那支竹节狼毫。竹节处的微凸抵着指尖,触感熟悉又陌生。

    杜子仁默默研墨,将一张素笺铺到他面前。

    张万昌蘸墨,悬腕,落下第一笔。

    “父亲大人膝下敬禀者:儿万昌,于山中岁余,今归家度岁。一切安好,勿念。”

    他写得很慢,字迹是山中练出的筋骨,已褪去稚嫩。写山中见闻,写所学所得,写师父教诲,写母亲康健,写府中安宁。写到书案祖父遗泽,儿不慎留有浅痕,蒋先生已为修补时,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桌角那道痕,又看了看身旁安静侍立的杜子仁。

    他继续写下去。

    没有写思念,也没有写担忧。只平平实实地交代,自己做了什么,会了什么,家里如何。像一个真正开始懂事的儿子,向远行的父亲汇报成长。

    末了,他写下“伏惟珍摄,早日归家。儿万昌谨上。除夕夜。”

    搁下笔,墨迹未干。他将信纸轻轻折好,放入早已备好的信封。

    杜子仁一直静静看着,此刻才低声问,“公子要现在交给夫人吗?”

    张万昌摇摇头,将信封放在小将军俑旁边。“明天吧。”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细雪又飘了起来,绒绒的,在灯笼光晕里打着旋儿,又是一年将尽。

    他忽然回头,对杜子仁笑道:“走,我们也去院里看看。蒋叔说今年备了不少烟花。”

    杜子仁眼睛亮了亮,点头。

    两人走出书房,张万昌自然地抬手,这次不是揉头发,而是轻轻揽了下杜子仁的肩膀,高度正合适了。

    张万昌望着廊外飞雪,“好好跟着蒋叔学。”

    “好。”杜子仁郑重应道,如同一年前那个清晨的承诺。

    前厅早已布置成守岁的场所,四角铜炭盆烧得旺旺的,上好的银霜炭偶有噼啪轻响,却无一丝烟呛。地上铺了厚厚的毡毯,正中一张硕大的圆桌,桌上垒着芝麻糖、核桃酥、染成桃红的糯米团、浇了蜜饯的八宝饭,还有一碟碟剥好的金桔、桂圆。

    桌旁散置着十数张椅子锦墩,甚至还有几张铺了软垫的矮凳。这是张府的旧例:除夕守岁,不拘主仆尊卑,凡在府中过年的,皆可聚在此处,通宵达旦,图个团圆热闹。

    此刻,厅内已聚了不少人。

    萧熠换了身喜庆的红金袄裙,坐在主位左手边的圈椅里,正含笑听管家蒋玄说话。蒋玄今日也换了件稍新的靛蓝直裰,袖口缀着青色云纹,正一丝不苟地向主母禀报着府中各项年节的赏赐发放,各屋炭火用度等事宜。

    几个年长的嬷嬷和稳重的管事,或坐或站,轻声交谈着,脸上都带着松快的笑意。年轻些的丫鬟小厮们则聚在稍远些的窗边廊柱旁,偶尔爆出一阵克制的轻笑,手里或许还捏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剪窗花红纸,或是刚领到的崭新荷包。

    空气里浮动着糕点的甜香和炭火的暖意,是只有年节才有的愉悦气息。

    张万昌和杜子仁进来时,厅内的说笑声略略一静,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许多目光都悄悄落在他们身上。

    张万昌换了身石青的箭袖锦袍,腰间束着犀角带,身形挺拔,已然有了少年向青年过渡的英气。杜子仁则穿着蒋玄为他置办的月白细棉袄子,朴素干净。颈间那抹红巾,在这满室暖红中并不显眼,却异常执拗地系在那里。

    萧熠向他们招手,“昌儿,子仁,过来这边坐。”

    两人上前见了礼,在萧熠下首的锦墩上坐了。立刻有伶俐的丫鬟端来热腾腾的杏仁茶和两碟新炸的巧果。

    “蒋先生方才正说起你呢,子仁。”萧熠温声对杜子仁道,又看向蒋玄,“这孩子临近年关,还将你那书房里几部难寻的舆图残卷,一一誊抄补齐了,可是真的?”

    蒋玄捻须,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赞许,“确是如此。那几卷图年代久远,虫蛀破损,本是弃物。子仁花了月余功夫,比对山川脉络,古今地名,一笔一画誊抄修补。虽稚嫩,然心志可嘉,尤为难得的是那份沉得住气的耐性。”他看向杜子仁,“可见平日教你的心有静气,落笔方稳,是听进去了。”

    杜子仁被当众夸奖,耳根微微泛红,垂首道,“是先生教导有方,学生只是依样誊写,还有许多不明白处。”

    张万昌在一旁听着,目光落在杜子仁专注的侧脸上,又瞥见他颈间那抹红,心中微动。他想起自己山中那些枯燥的抄经练字时光,师父云华子总说静心即是修行,此刻在杜子仁身上具象了。

    厅内的气氛随着夜色渐深愈发热络起来。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几个年轻仆从开始玩起猜枚的游戏,铜钱在瓷碗里叮当作响,夹杂着懊恼或欢呼。两个手巧的丫鬟拿了红绳,在灯下教小丫头们编长命缕,手指翻飞间,简单的结扣渐渐成形。还有几个略通文墨的管事,凑在一处,以“年”“雪”“梅”为字眼,试着联句对诗,虽平仄不甚讲究,却也别有趣味。

    萧熠并不拘着众人,只含笑看着,偶尔与身边的蒋玄或年长的嬷嬷说几句闲话,问问老家年景,或是儿孙状况。她面前的茶杯空了,杜子仁便默默起身续上热水。炭盆里的火苗弱了,张万昌便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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