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来个火阎王: 19、远行归客又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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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廿七,年关已近。张府门前那对石狮的鬃毛上还覆着前夜未化的薄雪,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张万昌勒马于府门前,颈间已空,唯左腕那根褪色红绳在袖口若隐若现。一年的山中清修,少年身形高了些,肩膀宽了些,眉宇间那份未凿的张扬沉静了些,但眼底的笑意仍是亮得灼人。

    门房早飞奔进去通报,张万昌将熙云交给迎上的家丁,绕过影壁,径直向西厢走去。

    小院依旧僻静,院角那株老梅开了,廊下晾晒的药材收得整整齐齐,淡淡的艾草和墨香萦绕其中。

    书房的门虚掩着,张万昌推开门,冬日午后的光线斜斜涌入,尘埃翩跹起舞。

    杜子仁正站在多宝格前,踮着脚擦拭最上一层的格子。闻声回头,整个人便怔在了那里。

    他确确实实长高了,去年还需仰视张万昌,如今已到他鼻尖了。身形依旧瘦,但不再是那种风吹即倒的伶仃,肩背有了少年人该有的线条。颈上那条火红巾平整地系着,眉眼间的沉静仍在,但见到张万昌,惊讶、欢喜、局促,层层叠叠漫上来,竟一时说不出话。

    “子仁。”张万昌先笑了,声音带着山风淬过的清朗。

    这一声唤醒了杜子仁。

    他放下手中布巾,快步上前,在张万昌面前站定,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行大礼,又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一揖,“公子......回来了。”

    张万昌伸手扶他,顺势在他肩上拍了拍,手感比记忆中结实许多,“好小子,长这般高了!”他随即看过整个书房,眼底皆是真实的惊讶。

    这书房原是他少时胡乱堆放杂物之处,经年未用。如今却窗明几净,四壁书架上典籍分门别类,纤尘不染。那几列多宝格上皆是他幼时收集的顽石奇木,都被一一拭净,错落安置。阳光透过窗纸,在那些平凡物什上流淌出光泽,竟也显出雅致。

    窗边稳稳安置着一张紫檀木书案。木质深紫近黑,纹理如云似水,磨得光润照人。案上文房四宝齐备,一方端砚宿墨未干,笔架上挂着几支大小不一的狼毫,其中一支竹节纹路的,静静躺在笔搁上。

    张万昌走向多宝格,指尖拂过一枚他曾从潇水旁山涧拾回的鹅卵石,“这些都是你整理的?”

    杜子仁跟在他身后,声音低低地紧张道,“公子留下的东西,我想着该好好收着。蒋叔教我辨识了些,便试着摆了摆。若摆得不好......”

    “好得很。”张万昌回头,眼中笑意真切,“比我自己收着强百倍。”他走到紫檀书案前,手掌抚过冰凉光滑的桌面,“这书案也是?”

    “公子回来总要读书写字,我每日都擦拭。”杜子仁道。

    张万昌心里暖流淌过,转身抬手便揉向杜子仁的头发,这是去年离别时的动作。可杜子仁已长高,他这一揉,倒像是要将他揽过来。

    杜子仁下意识地微微后仰,颈间红巾随着动作轻晃。张万昌的手落空,却就势向前一步,笑着去搔他颈侧,“躲什么?一年不见,生分了?”

    他本是玩闹,手上并未用力。可杜子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耳根发烫,当真向旁侧一闪。张万昌本就是虚招,见他躲,更是少年心性起,想捉住他,便伸手去抓他胳膊。

    杜子仁这一年随着蒋玄读书习字,也略略学了点强身的架势,下意识格挡了一下。两人手臂相碰,张万昌山中练出的劲道未收,杜子仁又未站稳,竟被带得向后踉跄,身后就是那张紫檀书案。

    张万昌脸色一变,所有玩闹心思烟消云散。他比杜子仁反应更快,在那单薄脊背即将撞上坚硬桌沿的前一瞬,猛地发力将人往自己这边狠拽!

    杜子仁被他拽得向前扑来,张万昌自己却已收势不及,后背咚一声撞上书案边缘,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却也借着这股力,将杜子仁牢牢圈进怀里,旋了半身,两人一同摔倒在地。

    只是杜子仁摔在了张万昌身上,被他用手臂和胸膛垫得严严实实。

    书案上,那方沉重的青玉镇纸被碰撞震落,擦着张万昌的小臂划过,啪一声掉在地上,幸而未碎。但在他手臂外侧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鲜血沁出,滴了两滴在光洁的紫檀木桌面上,又顺着桌沿淌下少许,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

    杜子仁撑起身,惊魂未定,抬眼便看见张万昌蹙眉忍痛的表情和他手臂上的伤,脸色唰地白了,“公子!你的手!”

    张万昌却先扶住他肩膀,上下打量,“撞着没有?硌着没有?”

    杜子仁摇头,急急去查看他手臂。伤口不深,但血还在冒。他转身想去寻干净布巾,却听得门外温婉声音传来,“昌儿?可是回来了?闹出这般动静。”

    萧熠一身家常的藕色袄裙,披着银灰斗篷,已站在书房门口。她看过地上相扶的两人,落在张万昌染血的袖子和桌面的痕迹上,无奈摇头,眼中并无多少责备,反有些纵容的笑意。

    “方回家来,便如此毛躁。”她缓步走进,示意身后跟来的丫鬟,“快去取药箱来。”又对张万昌道,“伤着子仁又伤着自己,像什么话。”

    张万昌讪讪一笑,任由杜子仁小心翼翼地替他卷起袖子,“娘,是我没轻没重。”

    萧熠走近,看了看桌上那道浅痕,指尖轻抚过,“这紫檀木硬,留了痕倒不易去了。”她转头吩咐,“去请蒋先生来瞧瞧,可有法子修补。这书案是昌儿祖父留下的,木质是极好的。”

    不多时,蒋玄便到了。他依旧那袭儒衫,先向萧熠和张万昌见了礼,看过杜子仁时,带着师长特有的温和审视。

    杜子仁恭敬垂首,“先生。”

    蒋玄端详着那道浅痕,又看了看张万昌手臂已包扎好的伤口,“夫人少爷不必忧心,紫檀木质密,浅痕可用细砂蘸油慢慢打磨,再以蜂蜡养护,虽不能全然如新,但也能抚平大半,反添些岁月纹理,只是需些功夫。”

    萧熠点头,“那便有劳先生费心。”

    蒋玄拱手,“分内之事。”他看向杜子仁,“子仁,随我来取打磨用具。”

    杜子仁应下,又看了眼张万昌,才跟着蒋玄出去。

    书房内只剩母子二人,萧熠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看向儿子,“山中清苦,倒把你练得结实了,云华子道长可好?”

    “师父一切都好,就是总念叨醉仙楼的酒。”张万昌笑道,随即问,“子仁他娘......”

    萧熠笑意微敛,轻轻叹了口气,“霜降那日走的,走得安详,没受太多罪。子仁守了整夜,第二日清晨发现时,杜家娘子神色很平静。”她望向窗外那株老梅,“后事是蒋先生帮着料理的,就葬在城西杜家祖坟旁,子仁这孩子......很坚强。”

    张万昌想起去年此时,那个死死攥着药草的倔强孩子,“蒋叔收他做弟子了?”

    “嗯。杜家娘子去后,蒋先生见子仁心性沉稳,做事专注,便问我可否收他启蒙,教些诗书道理,也学些实务。我想着是好事,便应了。这半年来,子仁进步很快。”萧熠目光柔和,“这孩子,将你这书房照料得比你自己在时还尽心。”

    张万昌抚过腕上红绳,没说话。

    除夕这日,雪终于细细地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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