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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夫人要和离》 40-50(第3/20页)
水。
往日安宁僻静的小县,渐渐被层层阴霾笼罩。
从前外界纷乱,百姓却犹如隔岸观火,眼不见心不烦,总觉事不关己。
如今甲兵入城,一连几日马蹄声日夜不绝,便是再愚钝之人,也知晓大乱将至。
可祖屋田产皆在此处,何去何从?若贸然逃离,一家老小吃什么住什么?
这等逃难的难民只怕连其他府城门都进不去。
百姓唯一的期盼便是速战速决,早日平息兵祸。
是夜。
夜色渐深,更深夜露,小镇四下静谧无声,唯有风吹过檐角的轻响伴随着几声虫鸣。
一辆乌木马车缓缓停在崔府门前,车身雕着细密暗纹,帘幕低垂如墨,虽无鎏金镶玉的张扬装饰,却处处透着端重矜贵,与小镇街巷间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随行小厮提着羊角灯笼,轻手轻脚下车,上前叩击崔府大门。
未久,文伯睡眼惺忪,披着外袍起身开门。
门轴刚一轻响,露出一条缝,府中那依旧修养大半月,早己养精蓄锐的瘸腿大黄犬便立刻窜了出来。
那黄狗似乎十分知晓谁才是厉害人物,绕过提灯的无能小厮,对着门外那处马车狂吠不止:“嗷嗷嗷!”
“嗷嗷嗷嗷嗷嗷!”
小厮气的追赶着骂:“畜生!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朝着咱们大人叫!”
文伯这才注意到暗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马车,此时,马车的竹帘半卷,里头隐隐点了一盏昏黄宫灯。
露出里头贵人所着的金银线袍衫一角,流光暗转,尽显威严华贵。
文伯心头一凛,连忙喝止大黄犬:“畜生!休得无礼!”
大黄犬被文伯连声呵斥,虽仍有不甘,却也渐渐收敛了气焰,缩在一旁低低呜咽。
小厮这才敛容,语气恭敬:“深夜叨扰贵府,实在失礼。我家大人前来,是为接小公子回府。”
文伯先前也是知晓了些,便也不曾耽搁,回府里喊人。
崔茵早知晓有这一天,能,她轻手轻脚给枕边阿念脸颊上烙了一个吻,而后。
这孩子似乎是狗鼻子,换了个丫鬟来抱他,一准就醒了。
崔茵只能自己抱着出去,到了门口,过去。
见前夫她是光明磊落,毫无畏惧,可如今到底是深更半夜,便是自己不打算成婚,为了袁大人的声名,还是能避则避吧。
玉簪颇为熟悉,依旧不放心,走去马车旁边。
车帘被一双骨手掀起。
玉簪立刻察觉车内一道阴恻恻的视线似乎刮过她的脸,不过一瞬,就立刻移开。
似乎,周遭的风更冷了一些
玉簪不明所以,硬着头皮抬头看了眼车里的人,毕竟赶车的车夫她虽然有些眼熟,却没眼熟到随手就将小郎君交出去的地步。
直到看到了马车里坐着的那副一丝不苟,一如当年没有一丝波澜的贵人尊容时,玉簪才放下了心。
都不需看脸,就这副整个人像是块被华服包裹着的冰,不是她们姑娘的那位前夫,她们的前姑爷,还能是谁?
玉簪小心翼翼将怀中依旧熟睡的小郎君交还给了前姑爷。
玉簪也感觉穿裙子的小郎君有些古怪,可有什么法子呢?
小郎君性子倔,小镇里可不像京城能随处买到成衣,便是有卖成衣,也没有他这样小的成衣卖。
隔壁倒是有年岁相仿的孩子能借一套,可小郎君哪里肯穿旁人的二手衣裳?现做也要几日,好在小郎君一点儿不嫌弃自己母亲幼年时的衣裳,反倒十分喜欢。
玉簪硬着头皮扯谎说:“大人,小郎君也是一心想来见咱们姑娘,己经被姑娘教训过了,狠狠打了一顿。”
“大人莫要再教训一顿了”
车内人并未回声。
空气静默了两息,那人终究是伸手将穿的不伦不类的孩子接了进去
车帘缓缓垂下,将车内与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袁允瞥见阿念身上穿着稀奇古怪的软缎小袄裙,粉缎绣着浅淡的折枝纹,衬得那张本就偏女气的小脸衬得更说不出的脂粉气。
有一刻他是不想接过的。
可夜色己深,他亦不想啼哭声惊扰所有人。
袁允眉心沉了又沉,终是难掩嫌弃继续将儿子抱在怀里。
马车转头,缓缓行驶,阿念小狗一般的鼻子,在闻不到母亲气味后果真很快就醒了来。
鼻子醒了身体还没醒,迷迷糊糊地搂住父亲的脖颈还以为是娘,睡眼惺忪地抬眸,将软乎乎小脸蛋往来人脸颊上亲热的蹭了蹭。
顿时感觉很粗糙,肤感不对,立刻惊醒。
圆溜溜的小眼睛抬眸看过去。
看到的不是母亲,是父亲那张威严,冷漠,难掩嫌弃的脸。
阿念也立刻小身子远离了父亲的脸,父子俩同时用袖口细细擦脸。阿念擦了擦被蹭得有些发痛的小脸,神色间满是疏离。
袁允看着他,心底暗自冷笑。
自己亲手养育了一年多,夜里哄着睡,以往这孩子日日黏着自己,便是自己处理公务这孩子也要跑到膝边依偎着。
如今不过见了母亲两日,便这般迫不及待地嫌弃起自己来。
呵,可真是个两面三刀的小畜生。
“阿娘呢?”肩头趴着的阿念回过神来,看着陌生的马车,含起了哭腔。
袁允仿若没听见。
小孩儿从父亲肩头努力伸出小手,揪起车帘一角目光望去,见远处崔家宅院门前,似乎还立着一角素色襦裙。
阿念小声朝着那个地方叫了一声:“阿娘”
像是小狗一样,哪怕他的阿娘听不见也要叫唤。
袁允的视线顺着孩子的目光滑过,亦是瞥见那抹素色身影。他冷硬的神色放松了几分,尚未有任何举措,就听见孩子趴在自己肩头开始哭,以为嚎哭就能留下。
一年多的时间,袁允早己习惯了这个孩子的性子,当即便道:“若是胆敢将眼泪落下来一颗脏了我衣服,我立刻遣人送你回京。”
阿念抽噎着,却依旧倔强:“你将我送回去,我以后还会跑出来。”
“那就把你放进笼里押回去,见过押犯人的笼子吧?你能受得了苦,可未必受得了老鼠与你同吃同住。”袁允语气冷硬,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
阿念的哭声瞬间停下。
袁允抬手欲将他从肩头放下,阿念立刻紧紧搂住父亲的脖颈,小脸埋在他肩头,唯恐一撒手父亲真将自己送回京城,再也见不到母亲。
“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底线?”
千里奔走,搅得京城袁府上下人仰马翻,惶惶不可终日。
这孩子当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罚他?
阿念眼底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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