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要和离: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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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见那只后腿绑着木板的大黄犬,阿念亦是新奇。在袁府他从未见过这般的牲畜,只怯生生地伸着小手,想去触碰,那大黄狗吓唬了他一下,阿念又缩回手去。

    阿禾在一旁笑道:“别怕!大黄可聪明着,只是吓唬你罢了。”

    阿念这才胆子大了些。

    小手轻轻摸了一下狗头,狗鼻子一喷气,他又立刻缩了回去。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吃了午膳,午膳后阿念又见到了特意赶过来的大姨母。

    崔茵同崔蕙带着孩子出门玩儿,挨家挨户食肆买东西给他。

    吃的玩儿的,都是他在袁府从未见到过的亲情。

    阿念决口不提袁府的事儿,跟在崔茵身后像颗牛皮糖,崔茵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崔茵自然也想多提京城的事情,只是还是忍不住在短暂的相处时间里问阿念:“祖母对阿念可还好?阿念晚上不哭,闹腾祖母吧?”

    崔蕙在一旁也是含笑听着。

    阿念点了点头,又摇头,他的脸蛋有些红,似乎觉得自己跟着父亲住是背叛了母亲。

    他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阿念如今不跟祖母住,跟阿爹住书房”

    崔茵一怔,很有些不可置信,一时间不懂阿念嘴里的这个‘阿爹’又是谁了。

    崔茵默默问:“你爹同意?”

    阿念眨着与她相似的湿漉漉的眼睛,“爹睡大床,阿念睡小床。”

    他不好意思同母亲说,他以为自己能很坚强,能不哭不闹,但还是做不到。

    一到晚上想娘了,就忍不住哭。

    便是祖母也不堪其扰,父亲大病初愈,便开了口,将他接去书房同住。

    书房宽敞,仆人们给阿念在偏房设了小床,可孩子失了娘亲又身处陌生环境,哪里肯独自安睡?

    乳娘百般哄劝也是无用,阿念夜里频频夜惊哭闹,哪怕隔着墙,本就浅眠的袁允依旧夜夜被扰得难歇一刻。

    沉默数日,终是命人将孩子的小床挪进自己的卧室,与自己的床相对。

    这样也没好转一点。

    小孩这种生物,是有脾气的,也是会报复的。

    阿念的委屈与恼恨,都化作深夜里的呜咽与折腾,似是要故意报复这个弄丢了娘的父亲。

    折磨的袁大人时常整宿整宿披衣而坐,端坐于床榻边,垂眸敛目,闭着眼睛听着旁边的小孩儿哭一个晚上。

    后面终有一日,袁允似乎被他闹的失去了耐心,冷冷问他:“将你母亲找回来,叫她日日陪着你,可否?”

    阿念想啊,又不敢想,明明他答应过母亲的,要放她自由。

    可他又太想了,到底是想娘占了上风,他勉强承认了下:“我我想娘回来。”

    阿念又补了一句:“就回来几日就好”

    袁允似乎没听见他后面的这句话,他淡淡道:“我会遣人寻她回来,以后你自己看着办。”

    而后,便再无下文。

    一个月过去了,又一个月,阿念日日都要追问父亲,娘到哪里了?快到京城了吗?

    怎么还不回来看阿念?

    袁允要么沉默不语,要么只淡淡瞥他一眼,眸光冷沉,未给半句回应。

    这事儿便彻底没有了后续。

    后面袁允旧疾复发,咳血不止。

    帕子一张张送进去,皆被鲜血浸透。

    消息甚至惊动了宫中,皇帝调来了半个太医院的太医,日日守在府中,却个个摇头束手无策——

    有的说是因左丞相常年禁食,胃中受损,有的说是肝气郁结。

    亦有人说是忧思过重、旧疾缠身。说什么的都有。

    阿念彼时以为,自己要失去父亲了。

    可病了许久,袁允终究康复了过来。

    康复后依旧维持着端庄持重的仪态,疏离寡言,凡事漫不经心,与往日并无任何不妥。

    只是,偶尔会在夜晚时彻夜不睡,凝着身边孩子睡熟的那张脸。

    有一回,阿念夜惊醒来后,忽然被父亲一字一句告知:“记着,你自此再也没有母亲了。你母亲抛弃你,不要你了。”

    阿念才不信。

    他噙着泪,咬着被角呜呜地哭,哭完过后,倔强地抬头,朝着他哭吼:“你骗人!阿娘她才不会不要我!”

    “她只是不要你而已!”

    【第42章】

    范显素通治水之术, 此番战事正需借其所长。他便千里迢迢自京城赶赴文水,刚一入境,便即刻前往郡衙, 求见此间最高长官, 黜陟使大人。

    范显早有心里准备,如今再见也因昔日之事心中难免萦绕着几分尴尬。

    竟不知该如何寒暄夸赞——总不能直言“大人又升了官”?

    明眼人皆心知肚明,昔日未及而立便身居副相, 身处天子脚下的一等权贵, 如今到了这江南僻壤。

    终究是从云端跌落, 这话出口, 未免太过扎心。

    不过, 再如何贬官, 依旧是自己上司就是了。

    范显更怕袁大人问自己, 这一年多到处跑,成亲了没?哪家姑娘?

    自己届时又该如何回答?

    好在,袁允全然未提过往嫌隙, 神色淡漠,眉眼间无半分波澜,竟似与他素不相识般。

    入座便直奔正题,谈及文水上游修筑堤坝蓄水灌水入关一事,半分私语闲谈都无。

    待同郡两位官员起身去取舆图,帐中只剩二人,范显才连忙上前一步, 低声回禀:“袁大人, 下官途中偶遇令郎,彼时己行至半途,不便折返送回京城, 只得将他一路带在身侧本欲直接送至大人跟前,可这孩子性子执拗,一提要见大人便要纵马跳车,下官属实无奈,只得依从他的话,先将他送往崔娘子府中了。”

    父母离散,稚子最是可怜,这般千里奔波,想来也是一桩孽缘。

    袁允听闻,面上竟无半分焦灼,亦无愠怒,反倒淡淡颔首语气寡淡:“此乃家事,稍后再议,先理政务。”

    他素来内敛自持,情绪从不外露,纵是亲子走失半月,乍闻下落也依旧沉心静气,将家国要务置于首位。

    范显见此心中难免暗自叹服。

    怪不得曾经年纪轻轻就能当大官,这样处变不惊的心性,普天之下能寻第二个出来?

    范显随身带来诸多治水舆图,与一众官员共同谋划,议定在文水之北筑堤拦水、蓄洪防险是假,借水战以最快的速度,最少伤亡夺回永州逼退叛军才是真。

    术业有专攻,如今有了专业人士相助,诸事自然事半功倍。

    天公亦是作美,晴好数日,众人趁机堆积沙袋,加固堤基,很快河防便初见成效,随后便是等待连旬暴雨,水位愈来高涨。

    船只亦在准备之中,各处调派的兵马也陆续抵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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