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荷: 13、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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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解了禁足,清圆却也懒得出门了。

    她有些害怕遇见李柘的那些妃子。可自她解禁,那些妃子却一个接一个地来拜见她。清圆不得不应付她们,进而得知还有一位礼聘的贵女,这两天才入宫的,系先皇后侄女,李柘的表妹顾清露。

    为什么要这么多人?

    尽管清圆不停告诫自己,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人并非奇事,便是旭平帝,从前后宫极盛时也有十几位后妃。可如今这个人是阿兄,教她不得不心灰意懒。

    她觉得自己与李柘之间逐渐生出了千山万水,她在阿兄的世界里占据的分量愈来愈小。或许终有一天,她和李柘会各自站在自己的山头,遥遥相望,而她无能为力。

    这个念头令清圆感到孤独与恐慌,以至于李柘来寻她时,她也闷闷的,不自在地与他保持了距离。她怕太亲近阿兄,来日会更加伤心。

    李柘坐她对面,蹙眉:“一一,你怎么了?”

    她才刚抗拒他的触碰。他本想揉揉她的头,她却往后一躲,进而起身向他行礼。这是从没有过的情况。

    清圆轻轻一笑:“我没有怎么样,我很好呀。”

    笑还是跟从前一样的,声气还是跟从前一样的。

    李柘审视着她的眼,过了一会子,才道:“我还以为你刚刚在躲我。”

    清圆心口颤了一下:“没有,我为什么要躲阿兄?”

    李柘点点头。

    他赏了清圆近来作的画,过了一会子,才道出来意:“一一,今天要学新词。”

    “什么词?”好几年了,他没有教她新词。

    可清圆还是依言转过身去。

    这是他们独有的方式。在清圆会说话后,李柘又教她习字念书。小姑娘耳力不足,但身体其他地方却分外敏感。起初,李柘在她背上写字,是为了让她记得各个字的笔画读法。后来,他要告诉清圆新词,也沿用了这个方法。亲昵的、只有亲兄妹之间才能用的法子。

    但是刚转过身,清圆便后悔了。她应当与阿兄保持距离才是。

    李柘已在她背上写字。

    等下次罢,这是最后一次。她如是想。

    “周?”

    见她认出来,李柘继续写道。

    “朴?”清圆问,“朴素的朴吗?”

    李柘抚了抚她的头,表示她答对了。

    “存。”清圆转过身,“这是个人名?”

    是的。周朴存,这是他为清圆挑好的夫婿。距离察台王乌羌入京只剩二十天,他不得不做出决定了。

    “他是谁?阿兄是要介绍给我认识吗?是新来的内侍吗?”她隐隐感到不安。从前进喜和槐竹过来,阿兄并没有这样主动介绍。

    李柘望着她颤颤的眸子,有些惶惑的模样,心口空了空。他错开眼,尽量不去注意她的神色:“不,他是新科探花,才学人品都极出众的一个人。”

    “那……”清圆声音发颤,“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哥哥,他是谁?为什么要介绍我们认识?”

    李柘有些不忍心见她这样,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他抿唇道:“朕要给他授官,你觉得,给他个什么官当一当?”

    “我不懂这些呀。”清圆盯着阿兄的眼,“哥哥为什么要问我呢?我不懂朝政,也不知道他呀。哥哥……”

    李柘截断她的话:“我想把优秀的人都介绍给一一认识,而已。”

    “是么……”

    李柘牵她行至桌案前,信笔写下监察御史、礼部员外郎、太常寺少卿。他道:“你帮我选一个罢。”

    清圆低头扫了眼:“我不懂这些。”

    李柘笑道:“你看哪个最合眼缘,你就圈起来。”

    清圆不明白他何意,便随意圈了个监察御史。

    李柘当即吩咐进禄:“传旨中书省:着拟旨擢周朴存为从六品监察御史,毋需送门下省复议了,径送吏部,即刻勾检办理。”

    清圆目瞪口呆看他,怔怔道:“阿兄,你还没告诉我他是谁……”

    李柘轻轻吸了口气,温笑着说:“一一,你长大了,已经到了选驸马的年纪。”

    选……驸马?

    清圆忽而觉得脑子里轰隆炸响,有什么东西碎了个血肉模糊。

    为什么?

    不是才刚断了她的念头,不是才为杜衡赐婚,阿兄明明知道她的心意呀!她已接受了阿兄的安排,为什么还要再强塞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给她?

    既然她到了出嫁的年岁,为何她选的便是不堪,他选的便是“极出众”?

    为什么……

    李柘眼看着她咬唇,眼看着她渐渐红了眼眶,眼看着那滴泪流出眼眶,他忙伸手要替她拭泪。

    清圆微微偏头,躲开了。

    李柘叹道:“一一,这件事是有些仓促,原不在我计划之内。盖因察台王乌羌不日入京,他还带了三个儿子,就是为了求娶你。我不想你远嫁,你也不愿离开哥哥,对不对?”

    清圆抿着唇,颤颤望着他。

    “如今只有两个办法,其一,你入道观带发修行,可如此一来,你的婚事会被彻底耽误了,阿兄并不想看到你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孑然一身,独自待在道观。”他尽量捏起笑,“我怎忍心看你年华正好,却孤守青灯?”

    “其二,就是先给你订个婚事,当然,并不需要即刻完婚。你可以在宫里多做几年昭阳殿的小公主,等到你十九岁、二十岁的时候,我再教礼部筹备你的婚事。”

    他停下来,有些紧张地等待她的反应,期盼她能理解这番良苦用心。

    清圆却忽地冷笑一声:“是的,阿兄从来都是有理由的。杜衡如是,周朴存亦如是。我的心意从来是不重要的!”

    “一一!”

    “你怎么就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去道观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愿意一辈子待在宫里跟你在一起呢!”

    李柘瞳孔骤缩,嗫嚅道:“一一……”

    “你为什么每次做决定都衡量所有利弊,却不管活生生的人的心意呢!我明明说了我再不见杜衡,你为什么一定要下旨,一定要我在秦姑娘面前难堪,你为什么不能让他们自己解决呢!”清圆饮泪道,旋即转身跑出去了。

    李柘怔然立在原地。

    清圆的身影迅速消失不见。

    他抬腿走了两步,却看不到她,亦不知该去哪儿寻她。

    李柘缓缓低下眸子。脚下是一方阔大的团花纹兰绒毯,天光铺在上头,一寸一寸从他的脚尖往腿上攀。

    他权衡所有,殚精竭虑,不过是想为她铺一条最平坦安稳的路啊……

    身为兄长,他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欲剥夺她成家生子、为人妻为人母的权利呢?难道让清圆一辈子当个老姑娘,没有爱、没有子嗣,而他子孙满堂、寿终正寝吗?如果来日他死在清圆前面呢?他的孩子会如他这般善待她、护她周全吗?她会永远不被宫闱倾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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