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师傅今天复国了吗[剑三]: 8、河畔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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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似乎进了旁的河道里漂了好远,但总算有惊无险地将船摆渡至岸。

    “总算到了。”

    裴施无畏长舒一口气,背起行囊,自船舷一跃而下。

    哗啦一声,浅水没踝,他趟着水大步往岸上走,靴底踩得泥沙四溅。

    船上,李系不紧不慢地走到里飞沙身侧,轻拍马颈。

    里飞沙会意,起身抖了抖鬃毛。

    李系翻身上马,轻夹马腹。白马长腿一迈,自船头跃至浅滩,四蹄轻点,踏水如踏平地,稳稳行上河岸。

    裴施无畏回首,恰好望见这一幕。

    斜阳漫天,霞光万丈。

    白衣策白马,自金波粼粼的河面踏浪而来,衣袂翻飞,恍若谪仙临尘。

    他不由怔了一瞬。

    李系勒马停在他身侧,翻身下马。

    裴施无畏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瞧了瞧自己湿透的裤腿与沾满泥沙的靴子,再看看李系干干净净的袍角,顿时目瞪口呆:“什么?还能如此?”

    这马竟灵性至此,能载人从船上一跃而下,还不惊不躁?

    他面色幽怨,望向李系:“早知莎莎如此神骏,方才便该央华洛兄捎我一程。”

    李系微微一笑:“下次一定。”

    裴施无畏眼神更幽怨了。

    李系不再理会他,将里飞沙留在原地,趁裴施无畏蹲下身处理靴上泥沙时,独自拨开芦苇丛,往前探去。

    才走出几步,他的脚步便是一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

    是血放久了、开始腐败的气味。

    他抬眸远望。

    远方冒着黑烟,似战火燃后的余烬。

    李系神色一凛,继续前行。

    越往前走,芦苇荡旁的溪水便越浑浊,水面漂浮着暗红色的血沫。再往前几步,溪底开始出现折断的箭矢、卷刃的兵戈。

    这里不久前发生过一场厮杀。

    李系放轻脚步,凝神细听。

    风声,水声,芦苇沙沙作响。

    没有人声。

    李系心下稍松。

    没有人便好。乱世之中,若是撞上过境的军队,无论哪方,多半都不会善了。

    “华洛兄——”

    身后传来裴施无畏的声音。

    应当是裴大公子梳完毛了。

    李系转身返回,去和裴施无畏会和。

    李系转身折返,拨开芦苇,果见裴施无畏已收拾妥当。

    殷红单衣外披,内衬加了件干净的白色中衣,肩上还搭了件黑毛披风。下身则是黑色劲装裤配军靴,利落干练,总算有了几分行走江湖的样子。

    李系目光下移,落在地上那堆被随意丢弃的衣物上,不由微微蹙眉:“裴兄,你直接把湿了的衣裳鞋袜都扔了?”

    裴施无畏点头,神色颇为自得:“不错,正好减轻行囊。”

    李系看了眼他肩上那只明显瘪了一圈的包袱,嘴角微抽。

    行吧。

    只是……

    他走上前,蹲下身,细细打量那堆被丢弃的衣物。

    染了泥的红色单衣,看似寻常染色棉麻,实则是上等的高昌细叠——比丝绸吸汗,比麻布保暖,柔软贴肤,潜行时更是悄无声息。

    生鹿皮行裤,以极特殊的工艺鞣制,防磨防刺,穿在身上便如多了一层软甲。

    还有那双六合靴,沙鱼皮所制,无论是大漠流沙还是雨后青石,抓地极稳,便是踩在血泊中也不打滑。

    李系眼角抽了抽。

    他第一世带兵时穷得叮当响,这等好东西,只在朝廷那些大人物身上见过。

    而这位裴大公子,说扔就扔了。

    暴殄天物。

    简直暴殄天物啊!

    “华洛兄?你在那儿磨蹭什么,快走啊!”

    裴施无畏已跑出数丈远,正在芦苇丛中朝他挥手。

    李系垂眸,看着地上那堆装备,沉默片刻。

    然后面不改色地将衣物鞋靴尽数收入背包。

    有装备不捡,王八蛋。

    这么好的东西,他不要,他要。

    地上的东西瞬间消失,出现在系统背包里。

    他瞥了眼数值:三件紫装。

    虽比不上他身上这套,但也算难得的好货。

    先收着,日后或有用处。

    捡完装备后,李系起身快步追了上去。

    裴施无畏显然也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神色较方才谨慎了许多。

    二人一马在芦苇荡中小心前行,脚步放得极轻。

    忽然,走在前头的裴施无畏骤然停住。

    他扒开芦苇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李系心中一凛,以为前方有埋伏,当即快步上前。

    然后,他也愣住了。

    芦苇荡尽头,是一片开阔的河滩。

    河滩之上,尸山如丘。

    残肢断臂横陈,血肉模糊,层层叠叠堆了足有一人多高。血水自尸堆底部渗出,汇成暗红的溪流,蜿蜒淌入河中,将浅滩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赤色。

    苍蝇嗡嗡盘旋,腐臭扑鼻,令人作呕。

    破碎的“晋”字旌旗歪斜地插在尸山顶端,残布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

    尸山之前,一道身影孤独地坐在那里。

    老将身披残破的玄铁重甲,须发如霜,满面沟壑。一杆断枪自腹部贯穿而入,枪尖自后背透出,深深钉入身后泥土,将他整个人支撑在那里。

    即便重伤至此,他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端坐如山。

    他的身侧,站着一匹马。

    那是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

    四蹄如墨,皮毛如缎,肌骨雄健,筋腱虬结。唯有额间一点白斑,如夜空坠雪。

    即便周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它依然昂首而立,不离主人半步。

    鬃毛被河风吹起,如同一面漆黑的战旗。

    听闻动静,黑马猛然抬首。

    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望来,带着浓重的警告。

    它打了个响鼻,喷出两道白气,前蹄重重刨地,沙石飞溅。

    李系不敢妄动,按住了腰间长枪。

    就在此时,地上的老将缓缓掀起了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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