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燕王先婚后战: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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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隔壁王婆子慌慌张张跑进来:“徐娘子!燕军打过长江了!浦子口破了!盛庸败了!燕王占了高资镇,镇江也丢了!济南府的官员们都跑了,就剩铁铉大人还在守城。周边的县当官的都跑了!有土匪趁着乱要打过来了!章丘县已经被洗了,几百号人!你也快跑吧!”

    “官府呢?济南府有兵啊。”

    “管了!在咱们县边界埋了些地雷,可那玩意儿能挡多少人?不走官道的话,踩着了就完了!”

    王婆子说完就跑了。

    徐妙仪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孩子,十一个,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才三岁。

    她一个人,怎么带得走?

    先稳住,等崔鉴回来再说。

    第四天,崔鉴和小荟还没回来,她走不了。她把孩子们拢在院子里,闩好门,照常生火做饭。

    街上越来越乱。马车从门前跑了一整天,大户人家的箱笼散了一地也没人捡。

    天擦黑的时候,有人敲门。

    “王妃,是我。”

    她听出那个声音,拉开门栓。

    谭渊站在门外。没穿甲胄,一身灰布衣裳,像个寻常军汉。身后没人,只牵着一匹马,马嘴上全是白沫。

    “你怎么来了?”徐妙仪堵在门口。

    “进去说。”

    她侧身让他进来,又把门闩上。谭渊站在院子里,四处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大王没让我来。我自己来的。”

    徐妙仪一愣。朱棣正在攻打南京,谭渊作为手下将领,这时候最该做的是跟着渡江挣军功。他却跑到这山东小县城来?

    “我听陈海、陈波说了,”谭渊盯着她的眼睛,“你以为沧州杀俘是大王下的令。”

    “难道不是?”

    “不是。”谭渊一字一顿,“是我干的。大王不知道。他知道以后,狠狠骂了我一顿。我听陈海、陈波说你因为这事迁怒大王,一气之下走了。那三千人是我杀的,是我擅作主张,你要是因为这个不肯回去,那就是我的罪过。两年来,我这心里头,一刻也没安生过。”

    他抬眼看着她,目光里有种执拗的认真。

    “我来找王妃,就是想亲口跟王妃说清楚。要杀要剐随王妃,但王妃得知道,大王没干那件事。”

    徐妙仪沉默了一瞬。他放下唾手可得的军功,孤身跑到这兵荒马乱的地方来,就为了说这几句话。

    “其他的那些,”谭渊继续说,“也都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大王一直记着你的话,不愿意杀无辜。”

    “仁义?”徐妙仪冷笑了一声,“他要是仁义,天下就没有不仁的人了。”

    “王妃不信我没关系,但王妃得知道,大王没让人杀那些俘虏。”

    徐妙仪正要说什么,院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老张跌进来,浑身是血。

    他往前踉跄了两步,胸口的衣裳被刀劈开了,皮肉翻着:“土匪……几百人……来了……”

    说完,腿一软,跪倒在地,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了。

    徐妙仪脑子里嗡了一声。

    谭渊两步跨过去,伸手探了探老张的脖颈,然后抬起头,朝她摇了摇头。

    外面已经大乱了。有人在尖叫,有马蹄声,有门板被砸碎的声音。

    “走!”谭渊站起来,“我护你出城。”

    “不行。”徐妙仪已经往后院走了,“孩子们都在后院,我得带他们一起走。”

    谭渊愣了一下,追上去:“慈济院的孩子,怎么带?”

    徐妙仪头也不回,“院里有一辆马车。我们去东源县吧。”

    “来不及去东源县了。”谭渊一把拉住正要往后院跑的徐妙仪,“二殿下带兵驻扎在城东寨子上,只有去找他,才有一线生机。”

    徐妙仪咬了咬牙:“城东离这儿不近。”

    “总比去东源县近。”谭渊已经往后院走了,“去叫孩子,我来套车。”

    很快,马车冲出院门。

    街上全是人。到处都在跑,都在喊。一个包袱散在地上,衣裳、银两、糕点踩得稀烂。有人抱着孩子撞过来,谭渊猛勒缰绳,马车歪了歪,车厢里的孩子们尖叫起来。

    “坐稳!”

    马车从人缝里钻过去,拐上往东的路。

    刚出城,身后的马蹄声就追了上来。

    徐妙仪回头,七八个骑马的土匪,已经撵上了官道。为首的那个举着大刀,凶神恶煞。

    “进林子!”谭渊猛拽缰绳,马车斜刺里冲进路边的树林。

    后面的马蹄声紧咬不放,有人喊:“马车进林子了!追!”

    谭渊一边驾车一边往后看,土匪越追越近,马车在树根和灌木间磕磕绊绊,根本跑不起来,而追兵的马匹轻便,转眼就要撵上。

    “不行,弃车!翻山!”

    徐妙仪跳下车,把孩子们一个个往下拽。谭渊一刀扎在马屁股上,马嘶鸣着拖空车往林子深处冲去,引开了几个土匪。

    “走!上山!”

    徐妙仪一手牵一个最小的,谭渊在前面开路。身后传来土匪的骂声,有人发现了空马车,正在林子里乱转。

    “往左边绕,”谭渊压低声音,“翻过这道梁就是城东。”

    方进走在最后,怀里的长生锁突然滑落,滚进了草丛。他回头去捡,弯下腰时,全然没看见草丛里露出一根引线。

    谭渊余光扫见,瞳孔骤缩。

    “小心!”

    他猛扑过去,一把推开方进。孩子摔在地上,滚了两圈。谭渊自己落地时,脚下一沉,“咔”的一声轻响。

    他踩上了另一根引线。

    “都别过来!”谭渊僵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脸色煞白。

    徐妙仪冲过去,看见他脚底绷着的那根麻绳,浑身的血都凉了。

    地雷。

    只要谭渊抬脚,就会炸。

    她听朱棣说过,地雷可以拆除,但必须是懂行的人。其他人擅自去拆,踩雷的和拆雷的,很大可能会粉身碎骨。

    “我试着拆……”

    “来不及了。”谭渊打断她,抬眼往林子里望了一眼,土匪的喊声越来越近,“带孩子走。”

    “不行!”

    “听我说。”谭渊的声音很平静,“我脚不抬,雷不炸。等土匪过来,我再放脚,炸死几个算几个。给你们争取时间。”

    徐妙仪的眼泪掉下来。

    “快走。”谭渊不再看她,“告诉大王,我没给他丢人。”

    徐妙仪咬着牙,拽起方进,把孩子们拢到身边往山上走。

    方进一边跑一边问:“姨姨,谭伯伯呢?他怎么不跟来?”

    徐妙仪抹掉眼泪:“谭伯伯……谭伯伯随后就来,他会追上我们的。”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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