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燕王先婚后战: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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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能张玉谭渊齐齐一愣。

    “五十万大军!”徐妙仪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恨不得把这数字戳进他们脑子里,“五十万!那是五十万!不是五十个!不是五百个!是五十万!”

    她声音都在抖:“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把北平城淹了!一人踩一脚能把城墙踩塌了!你们在这儿,你们在这儿……”

    她指了指朱能,又指了指张玉,最后指了指谭渊,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们在这儿编排人家会不会作诗?!”

    “他会不会作诗跟打仗有关系吗?啊?有关系吗?他会作诗,五十万人就少吃一口饭了?他不会作诗,五十万人就少砍一刀了?你们,你们……”

    她喘了口气,憋得脸都红了。

    朱能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凤儿,你别激动……”

    “我不激动?!”徐妙仪声音都劈叉了,“五十万人要来了,你们在笑人家诗写得烂,你让我不激动?!”

    张玉试图解释:“凤儿,其实我们是在揣摩敌军主帅的心性……”

    “揣摩心性需要笑成那样?!你们刚才笑得跟捡了银子似的!”

    谭渊道:“那个,凤儿,我们燕军以少胜多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那是以前!那是几万人对几万人!现在是五十万!五十万!你们燕军一人长三头六臂也打不过五十万!”

    帐内一片死寂。

    朱能张玉谭渊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朱棣却笑了,眼里满是兴味。

    “说完了?”他问。

    徐妙仪胸口剧烈起伏,梗着脖子瞪着他。

    “说完了就坐下。”朱棣慢悠悠地开口,“给你添杯热茶,听我们接着议。”

    徐妙仪:“……”

    接着议?

    接着议什么?

    接着议敌军走到半道,那条最喜欢的裤子开裆了,是就地缝还是换条新的?

    “几位将军,”徐妙仪恨铁不成钢,继续补刀,“趁早想想投降之后怎么保住脑袋,比在这儿编排人家印了多少册诗集,实际多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到朱能面前:“朱将军,您刚才说李景隆带的是五十万只蛐蛐。那我问问您,五十万只蛐蛐,一天要吃多少草?您算过没有?”

    朱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徐妙仪掰着手指头给他算:“一只蛐蛐一天吃一片叶子,五十万只就是五十万片叶子。北平城外的树叶够不够?不够的话,咱们是不是还得去山里采?采叶子的人手从哪儿出?能不能从您的亲兵里抽?”

    朱能:“……”

    “还有,”徐妙仪又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张玉面前,“张将军,您说李景隆出门前照半个时辰镜子。那我再问问您,他手下那十四万京卫,是不是也得照?一人照半个时辰,一天能照多少人?照不完的怎么办?晚上挑灯夜照?”

    张玉:“……”

    “要不咱们先借他们几面镜子?”徐妙仪一脸真诚,“北平城的镜子够不够?不够我让人现磨,保证磨得锃光瓦亮,让他们照个够。实在不行,把护城河的水面也算上,一人照一片,公平合理。”

    张玉额头开始冒汗。

    徐妙仪又转向谭渊:“谭将军,你刚才说文人误国。我特别想请教请教,文人误国,那武将呢?武将误不误国?”

    谭渊往后退了一步:“凤儿,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徐妙仪歪着头,“那你这随口一说可有水平了。你知道什么叫误国吗?误国就是,敌军都到城底下了,你还在那儿赌,赌明天敌营扎营的时候,会不会因为抢水井,自己人跟自己人先干一架。”

    谭渊脸涨得通红。

    徐妙仪叹了口气,语重心长:“诸位将军,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你们几位能不能有点出息?”

    她伸出一根手指:“人家朝廷派个主帅来,你们先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编排一遍,好像骂赢了就打赢了似的。”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骂赢了有用吗?有用我帮你们骂。我骂人可厉害了,我能把李景隆从曾祖骂到重孙,保证不带重样的。什么?他父亲是谁?李文忠啊!那更好骂了,我连他姑奶奶一块儿骂,骂完还能给他写篇祭文。”

    再伸出第三根手指:“可问题是,骂完了呢?五十万大军还在那儿呢。你们骂完了,人家就能自己退了?人家就能被你们的唾沫星子淹死?”

    她收回手指,双手一摊:“所以啊,几位将军,省省力气吧。与其在这儿编排李景隆,不如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脑袋。到时候城破了,您几位是想跪左边还是跪右边?要不要先练练?省得跪久了腿麻。”

    满厅寂静。

    朱能张玉谭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人敢接话。

    朱高煦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娘怎么这样说话的?”

    徐妙仪转头看他,“老二,你有话说?”

    朱高煦梗着脖子:“当然有!”

    “那你说。”

    徐妙仪歪着头等他。

    朱高煦憋得脸通红,最后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我……我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哦?”徐妙仪挑眉,“那你跟什么一般见识?蛐蛐吗?”

    朱能噗嗤一声,赶紧捂住嘴。

    张玉低着头,肩膀直抖。

    谭渊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只蛐蛐。

    朱高炽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朱高燧跟着笑,笑到一半被他哥捅了一肘子,赶紧憋回去。

    朱棣放下茶盏,慢悠悠开口:“行了,凤儿,别逗他们了。”

    徐妙仪回头看他,一脸无辜:“殿下,我哪儿逗他们了?我这不帮你练兵呢吗?”

    “练兵?”

    “对啊,”徐妙仪一本正经,“练他们的脸皮。这脸皮练厚了,将来上了战场,敌人的刀砍不动,多好。”

    朱棣失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吹得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远处城楼上,燕军的旗帜在风中翻卷,猎猎作响。

    朱棣望着窗外,目光掠过巍峨的城墙轮廓,忽然说:“北平这座城,本王看过无数遍了,城墙高三丈六尺,底宽四丈,能跑得开

    马。护城河引的是西山的水,深得能行船。”

    他转过身来,那神情里竟有几分可惜。

    “这样的深沟高垒,若只用来守着一方平安,未免太可惜了。”他顿了顿,目光不知望向何处,“五十万大军兵临城下,那才配得上这座城。若真有百万雄师……”

    他没说下去,只是嘴角微微一扬,仿佛已经看见了那旌旗蔽日、战鼓震天的景象。

    “若真有百万雄师兵临城下,该是何等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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