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燕王先婚后战: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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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常得像是说“今儿天不错”。可谭渊听出来了,那三个字后面,有一口气轻轻松了下来。

    他忽然有些恍惚。

    弑君,诛九族的大罪。

    他谭渊无家无室,烂命一条,死了便死了。可他手下那一百多个弟兄,有的家里还有老娘,有的孩子刚会走路……

    “谭渊。”

    朱棣又喊他。

    谭渊回过神,见燕王已经往前走了两步,忽又回头看他。

    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看见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不轻不重,不咸不淡,像是在看一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人,又像是在看一个正在胡思乱想的傻子。

    “走吧。”朱棣说,“代王等急了。”

    谭渊跟上。

    他发现自己刚才想的那一堆有的没的,被这两个字轻飘飘地揭过去了。没有慷慨激昂的许诺,没有推心置腹的剖白,甚至没有一句“你放心”。

    可他莫名地,就真的放了心。

    走了几步,朱棣忽然又开口。

    “那药。”

    谭渊心头一紧:“殿下?”

    “名字不好。”朱棣说,“一时醉,听着就不吉利。”

    “……请殿下赐名。”

    朱棣想了想。

    “叫‘春睡’吧。”

    谭渊一愣。

    “春睡?”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名字听着不像弑君的毒药,倒像是哪个闺阁小姐用的安神香。

    朱棣已经走到大牢门口,回头看他一眼,唇角微微弯了弯。

    “春睡迟迟,君王不朝。”他说,“多雅。”

    谭渊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走进刑部大牢的阴影里。

    青织金云纹袍在昏暗的门口顿了顿,随即没入黑暗。

    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一番担忧,大约是真的多余了。

    一个敢在刑部大牢门口给弑君毒药改名的王爷,能把这天大的事当儿戏吗?

    能。

    但不会。

    刑部大牢的门,比他想象中要旧。

    朱棣站在车前,整了整袖口,抬眼望去,青砖灰瓦,檐角生着枯草,门口立着两排人,打头的那个一身绯红官袍,腰系金带,正是刑部尚书暴昭。

    暴昭带着人迎上来,远远便拱手躬身,预备行大礼。

    朱棣抬手,虚虚一托。

    “暴大人何必兴师动众!”

    那手伸出去的时候,谭渊在后面看得分明,殿下的手指头都没伸直,就那么随意地抬了抬,像是赶一只不识趣的飞虫。

    暴昭的动作顿了一顿。

    然后,他就那么弯着腰,微微躬了躬身,直起来了。

    没有跪。

    谭渊的眼睛眯了眯。

    按制,外官见亲王,当行跪拜大礼。这暴昭,殿下说句“不必”,他便真就不拜了?

    他跟在朱棣身后往大牢走,经过暴昭身边时,余光扫过那张脸,面带微笑,眼含谦恭,嘴角的弧度刚刚好,挑不出半点毛病。

    是个老狐狸。

    暴昭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开口:“燕王殿下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只是这刑部大牢不比别处,简陋得很,殿下莫要见怪。”

    朱棣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暴昭又道:“代王的事,原是不该劳动殿下的。只是陛下仁厚,念及手足之情,准了殿下所请。下官斗胆说一句,殿下这份心意,实在是……”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实在是,可惜了。”

    谭渊在后面听着,眉毛都没动一下。

    可惜了?

    “殿下有所不知,”暴昭边走边说,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代王在封地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是骇人听闻的。强占民田,那是把百姓往死路上逼;残害良善,那是拿人命当儿戏。下官办了几十年的案子,像这等穷凶极恶的,也是少见。”

    朱棣没吭声。

    “陛下之前将代王贬为庶人,那是圣明烛照,洞见万里。若非如此,那些受害的百姓,怕是冤沉海底也无处申说。”

    暴昭说着,回头看了朱棣一眼,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下官听说,殿下近来在京城里走动得很勤,几位公主府上都去过了?”

    朱棣笑了一下。

    “暴大人消息灵通。”

    “不敢。”暴昭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下官只是觉得,殿下怕是白费力气了。这案子,铁证如山,便是三法司会审,也翻不了的。殿下一片苦心,下官明白,可这世上,有些事,不是苦心就能成的。”

    谭渊的眉头动了动。

    这已经不是暗讽了,这是明着往脸上招呼。

    他往前看了一眼,只能看见朱棣的背影。

    那背影走得稳稳当当,不快不慢,像是在逛自家后院。

    “暴大人说的是。”朱棣忽然开口,语气竟然还带着点笑意,“本王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办法,做哥哥的,总得来看看。”

    暴昭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位燕王殿下这么好说话。

    他张了张嘴,正想再说点什么,前面已经到了。

    这是一间专门用来会见的屋子,不大,四面都是墙,只在头顶开了一个小小的天窗,漏下一点光来。

    屋子中间站着几个人,打头的那个……

    朱棣的脚步顿住了。

    那是代王?

    他记得的老十三,是那个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跑、长大了封王就藩、意气风发的弟弟。是那个见面就喊“四哥”、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有点憨又有点倔的弟弟。

    眼前这个人,脖子上套着一个木架,两只手从木架的两个孔里穿出来,被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脚上拖着脚镣,走一步哗啦响一声。身上那件囚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灰扑扑地挂在身上,像是从烂泥里捞出来的。

    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头发乱

    糟糟地黏在额头上。

    朱棣站在那里,一时没有说话。

    代王看见他,愣了一瞬,随即整个人像是被点着了一样,猛地往前扑。

    “四哥!”

    他喊出来的声音是哑的,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

    “四哥救我!”

    那两个狱卒一左一右架住他,把他摁在原地。

    代王拼命挣扎,脖子上的木架把他勒得满脸通红,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伸长了脖子朝朱棣的方向够,眼睛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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