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燕王先婚后战: 11、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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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北风如刀。

    霾雪密密匝匝地洒着,空气中有明显的冷意,刘贤得裹紧斗篷,站在廊下看雪,心里却比这天气还凉。

    不对,她现在不叫刘贤得了。

    她叫徐妙仪。

    燕王朱棣的正妃,徐达的大女儿。

    想想就头疼。

    朝廷的调令下来。

    北平布政使换了张昺,山东按察使陈瑛平调过来做北平按察使,都指挥使也换成了谢贵,三司掌印,一夜之间全成了生面孔。

    徐妙仪听朱棣提过这几个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徐妙仪听得出来,他不认识这些人,也摸不清他们的底。

    等那三人上任后略一接触,果然。

    陈瑛还好说话些,面上总带着笑,说话也客客气气。

    可张昺和谢贵就不一样了,表面恭敬,一口一个“殿下”叫得响,可那骨子里的冷淡,连徐妙仪这个不怎么见外客的人都觉出来了。

    更别说他们还私下派人打探燕府动静。

    徐妙仪那日忍不住对朱棣说:“这几个人不对劲,像是冲着你来的。”

    朱棣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点惊讶,像是在说“你居然看出来了”。

    徐妙仪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好歹是汉朝的公主,宫里那些弯弯绕绕见得多了,这点猫腻还看不出来?

    但她也只是提了一嘴,没再多说。

    反正她是来混日子的,朱棣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还没完。

    新年一过,大同那边又传来消息:大同参将陈质参劾代王朱桂,说他品行暴躁,虐害军民。

    朝廷接了奏折,立马把朱桂废为庶人,囚禁在大同代王府里。

    徐妙仪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在嗑瓜子。瓜子壳卡在嘴里,半天没咽下去。

    代王朱桂,徐妙清的丈夫。

    徐妙清是徐妙仪的妹妹,亲妹妹。

    徐家四个女儿,出了三个王妃。

    大女儿是燕王妃,二女儿是代王妃,三女儿是安王妃,四女儿还没出阁。

    据说徐家二女儿徐妙清出嫁的时候,满京城的贵妇都来道喜,说徐家好福气,说徐家女儿个个都是凤凰命。

    徐夫人拉着徐妙清的手,眼泪汪汪地说“我儿命好,嫁了亲王,一辈子荣华富贵”。

    可现在,朱桂被废了。

    被废了是什么意思?就是从此以后不是亲王了,是庶人了,是囚犯了。

    那徐妙清呢?她怎么办?

    徐妙仪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事儿不对劲。

    朱桂再怎么荒唐,他是皇帝的亲儿子,是朱棣的亲兄弟。这时候被削,朝廷是冲着他荒唐去的?

    傻子才信。

    紧接着,朝廷诏旨又下:重申亲王不得节制文武吏士。

    徐妙仪把诏旨的内容翻来覆去地读,读完,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拍,站起身在屋里转了又转。

    转完,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得离。

    赶紧离。

    马上离。

    她是汉朝来的,脑子里压根儿没有“从一而终”那根弦。

    汉代那会儿多好,想离就离,想嫁就嫁,谁管得着?

    金俗的女儿能把淮南王太子休了,朱买臣的老婆能嫌他穷把他踹了,连汉武帝他娘都是二婚进的宫,这才叫活得敞亮!

    她刘贤得在汉朝活了十九年,见的听的,都是这些。

    女人嫁人,嫁得好就过,嫁不好就离,天经地义,有什么好说道的?

    结果到了明朝,成了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呸呸呸。

    她又不是明朝人,她凭什么守明朝的节?

    再说了,她嫁的是朱棣,是皇帝的亲儿子。

    皇帝的亲儿子现在被朝廷盯上了,三司换了人,兄弟被废了,下一步是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能感觉到,不对劲。

    很不对劲。

    这男人怕是要出事。

    她可不想跟着出事。

    她本来在汉朝是长公主,莫名其妙穿到明朝已经够倒霉了,还得陪着一个可能要倒霉的王爷一起倒霉?

    凭什么?

    越想越觉得自己英明。

    可问题是,怎么开口?

    朱棣那句话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让你跟别人。”

    那是她初次惊闻削藩受惊后他说的。

    她当时没当回事,觉得就是那男人说的胡话。

    可现在想想,这话不对啊。

    什么叫“就算我死了”?你死了关我什么事?我凭什么不能跟别人?我跟不跟别人是你说了算的?

    万恶的明朝!万恶的王爷!万恶的朱棣!

    徐妙仪在心里骂了一百八十遍,骂完又愁眉苦脸地趴在桌上。

    她得跟他把话说清楚。

    和离。

    好聚好散。

    他继续当他的燕王,她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他要是没事,那是他命大;他要是出事,那她正好自由。

    完美。

    可这话怎么跟他说?

    直接说“咱俩离了吧”?会不会太突然?会不会把他惹毛了?

    她记得上次亲完她骂他,他都没生气,反而坐在那儿笑。

    那男人脾气好像还行?

    但也说不准。

    万一他觉得被妻子要求和离是奇耻大辱,一怒之下把她关起来呢?他现在虽然兵权被削了,可他那几个亲卫,谭渊、张玉、朱能,个顶个的骁勇,对他忠心耿耿,他说一,他们绝不敢说二。

    徐妙仪愁得睡不着觉。

    她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得说。

    挑个黄道吉日,摊牌。

    结果黄道吉日还没挑好,朝廷又派人了。

    刑部尚书暴昭、御史林嘉猷、谷王府长史刘璟,仨采访使,一块儿来了北平。

    徐妙仪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在院里晒太阳。

    丫鬟叽叽喳喳地传话:“暴大人脸色可难看了,跟谁欠他八百两银子似的”

    “林大人是方孝孺的门生,听说文章写得好”

    “刘长史是刘伯温的孙子呢,就是那个神机妙算的刘伯温”

    ……

    徐妙仪听得直乐。

    刘伯温是谁她不知道,可“神机妙算”这四个字她听懂了,算命的?算出什么来了?算出自己得大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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