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南海: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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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响起一阵竹杖点地,“医倌、柿奴可在?”

    何娘子?她不是在广州同邓烛在一起么?

    陆纮着急忙慌,每到这时她就忍不住多厌恶自己病腿一分,“何娘子,可是娘子她回来了?”

    语中昂扬,听着何止忧一时恍惚,她看不见她,朝着她的方向摇摇头,“含光有手书,托我交给医倌,她疑心李维良暗藏奸诈,要我先在南海郡早做准备。”

    陆纮一把抽过何止忧手中信笺,草草一掠,眉眼沉了下去。

    即便现下另一个她没冒出头,她也意识到:

    “不够。”

    “不够?什么不够?”

    “他是刺史,一州军政悉数由他把控,说风是风说雨是雨,若是娘子只顾同他对着干,到头来反被他咬一口,说娘子谋逆,这有几张嘴说得清?!”

    “娘子身无职衔,就是上书都无處。”

    陆纮沉眼苦思,决之俄顷:“咱们得先下手为强,这样,派一親兵,前往冼娘子那处,让她夫妇二人,代娘子先上书。”

    “此事不难,”何止忧归来之前就已在冼娘子那处走了一遭,“我同她言,若有异动,请娘子与太守军情急报。”

    “她怎么说?”

    陆纮雷厉风行的口吻吓着她们一跳。

    何止忧道:“真有难处,定盡力相帮。”

    ‘什么尽力相帮,各人有各人的难处,何家当初见势不妙时,可未放过我。’

    心底声音一跳,陆纮拧眉,罕见地没有反驳她。

    ‘刺史同冼娘子有纷争,源头来源于冼娘子的军权并不受他所制,但二人之间并非毫无转圜之地,含光若是心甘情愿做冼娘子的裨将,刺史当然也可以网开一面。’

    她说着最坏的情形。

    陆纮心神大动,在外人看来则是在沉思,‘……你,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做事需做絕。而今世道混沌,天聋地哑,那刺史可以轻而易举将她逼上绝路,你若想保住含光,就得将他和冼娘子都逼绝!’

    ‘听我的,吹哨传隼,直书予太子,告李维良谋反,万不得已,请太子殿下予先斩后奏之权!’

    可是──

    不等陆纮决断,门外传来一阵骚乱,芽奴和几个亲兵跑入,神色焦急:

    “医倌、二位娘子,广州城来了堆人,将邓娘子的屋舍围了起来,说邓娘子,同他家府君,定亲了!”

    第114章 承泰(十三)

    “来来来, 东西放这,这可是上好的绸子,八百吊买不到一匹──”

    一堆人围在邓烛的院门前, 支纱帐、摆肥雁,锣鼓喧天,恨不得将全南海郡的人都唤来, 告知众人,邓烛同他家府君定了親。

    周遭親兵不许他们乱闯,这些人也是滑头, 拿着刺史府的文书, 贴到親兵面上,也不入宅子,就大喇喇带着人往门口一杵, 直言再阻拦便是对刺史不敬。

    陸纮定眼一瞧, 来的人这哪里是什么大家的仆役,极为无礼地坐在门前阶上,分明是个泼皮!

    她恼火得无以复加。

    那腌臜泼才见她来,上下打量,“这位娘子是……”

    “我是──我是邓娘子远房表亲。”

    牙缝里挤出字句,那人闻言喜笑颜开,拱了拱手, “你阿姊好福气啊,得了我家府君做夫婿。”

    他算哪门子夫婿!

    陸纮颅中一阵剧痛, 身形摇晃,险些跌在地上, 得亏芽奴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陸小娘子……”

    身旁亲兵欲关切她, 陸纮抬手,制止住了他的话。

    “无碍。”

    顿了顿,软了腔调,“你们看守在此处,等娘子回来,再做决断。”

    “诺。”

    陆纮轉身进了宅子,戍守的亲兵应完,有些发怵地看了看陆纮进去的背影──

    方才陆小娘子的气势,怎得有些骇人?

    ─

    在她眼皮子底下抢她的含光,真真当她是死了不成?!

    不过是个破落地的刺史,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陆纮急奔书案,提笔直书,直骂一群庸才蠢货。

    待最后一字落下,翻出隼哨,将信件塞在竹管里头,讓它飞往建康。

    喧嚣随着飞隼的羽翼扑向建康,她端坐案前,平复呼吸,刻意讓自己的眉眼平緩、再平緩,睁开──

    顺利地在铜镜中窥见天真无辜样。

    她倒要看看,誰讓誰家破人亡。

    “芽奴。”夜月昏昏,芽奴还在后院井邊浆洗衣物。

    闻声她轉头,瞧见陆纮提了一壺飲子,往她这邊来。

    “夜深了,明天再洗吧?给你煮的紫苏飲子,回去歇歇?”

    她当着芽奴的面,给她倒了一盅。

    芽奴不疑有它。

    她虽知晓陆纮得了怪病,时而性情乖张,但到底是她与邓烛的事,从前也并不迁怒她,是以并不设防。

    陆纮极尽温柔地哄着她饮下,拉着她往歇息的屋中走,“衣物不急的,你累了一整日,多歇歇吧。”

    哐──

    待将人哄入屋中,房门合上,陆纮的眼眸一点一点地阴了下来。

    該做之事,未做之事,终握手边。

    腿脚不便的人在南海郡的长街上疯跑,刻意将自己跌得渾身狼狈,急叩徐二娘的宅门。

    徐二娘早已习惯半夜有人发急病问诊,不多时便开了门,却见陆纮渾身狼狈,滿面泪流:

    “医倌,她、她方才好像又出来了,给芽奴灌了藥,等我发现时,芽奴已然发了高热,您快去看看吧……”

    徐二娘瞬时惊怔,不敢怠慢,急忙取了简单几味藥,直奔邓烛的宅子。

    开门一瞧,就见到芽奴躺在榻上,浑身发颤,身冒虚汗。

    “你可知道她为什么要害芽奴?”

    徐二娘一面摸脉,陆纮同芽奴无冤无仇,听邓烛提起她从前,更知那是个眼高于顶的人物,在这多事之秋谋害芽奴,实在令人捉摸不透动机。

    “我不知晓,就是脑中一阵剧痛,而后就……”

    “你将她灌藥的壺取来。”

    “好。”

    陆纮顺势递给她,徐二娘沾了里头的饮子,放在鼻间轻嗅分辨。

    “这藥不烈。”

    徐二娘有了决断,起身欲回宅中捡药,陆纮却拦住了她,“医倌要什么药,不若让我去吧,您一人去,留我在这,难免她又要行什么不轨之事。”

    “而且您是医倌,万一芽奴病态不对,也好及时施救。”

    她说的极为恳切,徐二娘沉吟半晌,终是点了点头,“那你稍等。”

    自药箱中取出笔墨,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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