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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藏南海》 100-110(第10/16页)
,说是惦念……陆小娘子安危,另有一部醫书,乃陆小娘子徙罪南海郡前,托太子殿下待她到了南海郡,再行交付。”
邓烛接下那个包裹,神情复杂,只淡淡吩咐了句:
“芽奴,拿两吊钱,请差使吃酒。”
几番推却,送走了差役和徐二娘,邓烛才拆了包裹。
果不其然,是卫鹤边留下的医书。
偏生而今陆纮失魂,纵使盘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她到底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承泰(六)
沉甸甸的包裹往案上一丢, 帷帐中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探向那堆包裹。
鄧烛冷峻地靠沿着案边胡床坐下,“看什么, 太子殿下予你的。”
榻上之人眼眸频闪,“是看了我写的《六策》,太子殿下终于赏识我了?”
鄧烛面色微变, 看向陸纮的眼眸复杂又怜悯,偏生怕叫这灵秀的人看出些什么,忙移开了眼。
“不是, 太子殿下给你送来些医书, 讓你在南海郡,看医书解闷儿。”
看医书解闷儿?
陸纮抓着床帐的手紧了紧,连带着床架传来几声‘咯吱咯吱’的响声, 鄧烛被她扰得牙酸, “你轻些,这帐子扯坏了还得去补。”
陸纮登时撒了手,看着这粗麻床帐、听着鄧烛口中‘去缝补’的话语,沉吟半晌,忍不住道:
“你我二人竟穷困潦倒至此?!”
也是,从前江夏太守府也好,益州刺史府也罢, 纵使陸泾、陆纮在当朝文武中算得上清廉,但也不是什么带着众家吃糠喝稀的人。
就算是从前太守府, 也是织花描金的帐子,用上十天半个月就該换上另一顶, 便是府中下人都不曾用这般差的床帐,更妄论补缝。
邓烛哑然, 眼皮子也不抬,“若娘子嫌弃日子苦,可以另觅旁人。”
这话违心得很,陆纮一眼就瞧了出来。
她踩了耷拉在地上的鞋履,清秀扶风,荆山玉色,移她身侧,争几分无辜模样,軟和声线磨人:
“那倘若我只想和娘子待在一块呢?”
怪都说英雄難过美人关,邓烛现下算是晓得了,这其中滋味,当真難捱添恼气煞人。
随口诹她:
“那便劳烦陆娘子自个儿拈了绣花针线,缝补帷帐。”
原以为这娇气的人該闹她风情不解,惯会难为人,谁知陆纮颔首点头,“好。”
“我一定将我二人的罗帐缝补得牢牢的,讓风透不进,蚊飞不入。”
她似是在说罗帐,又似在说旁的。
邓烛没有应这话,只将包裹往陆纮身處推了推,“你不看看?”
粗布包裹下是一层錦缎,錦缎下有一方木匣,奉送金珠,一匹缎锦,上织花绣,还有两本皱巴巴的书。
軟趴趴,像是润透了南海郡的水汽。
陆纮的手径直往那医书上去。
邓烛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陆纮此时的神情。
俄而试探道:
“我記得,你不爱看医书。”
“嗯,”陆纮应声,没有反驳,眼珠子粘在了书页上,“可是你这儿,家徒四壁,都寻不到书解闷儿。”
邓烛被梗住。
由来书卷都是高门大户的消遣,昭文太子、当今东宫、乃至一些豪门大户,会特建书楼,藏书万卷,除开当真爱书爱文,也有夸耀财富的意义在。
她在南海郡所得的禄米财钱,大半都进了军营,给那些个穷苦人家补贴家用了,哪还有余钱买书?
不同这傻子计较。
“邓娘子今日无事么?”陆纮合了医书,搁在案上。
这话里话外听起来像是欲赶她走。
“你若无事,我便去校场,寻人跑馬。”
“那我能去看你么?”
“日头这般晒,当心给自己晒坏了。”
邓烛不想她去,人多眼杂,失魂的陆纮总会让她想起在江夏的那些时光,她在校场上飞驰,偏头便能瞧见樹荫下等她归家的心上人。
陆纮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也不强求,替她理了理身上的衣襟,“那你且去,我待你归家。”
水汪汪的眼眸,看一眼就能将人陷进去。
邓烛察覺了自己内心的动摇。
倘若她前尘旧事皆忘却,她二人隱在这南海郡,相敬如宾,她未尝不可以陪她溺在这虚相中,骗自己,骗自己眼前的陆纮,不是那个害死西蜀军,给益州埋下千里隱患的陆纮。
骗自己已经移情别恋,她们只不过共用一套皮囊。
可耻极了。
邓烛想甩自己一个耳光。
陆纮是被撕碎的人,她又何尝不是呢?
胡乱应了一句,转身朝外去,甫一踏出房门就覺得日头太烈,忍不住又多说了一遍,“别出门了,真想出屋,也等太阳小些。”
“好。”
目送邓烛离开,陆纮面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
她方才听到了,听到自己心底传来的一阵呼声,很轻微。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头有顽疾,是以幻听,后来那声音越来越大,险些盖过了邓烛对她说的话。
她不敢露出异样。
那个声音一直在喊:
“甲部十三……甲部十三……”
她说的想必是手中的医书,甲部十三……
陆纮循声去寻那药。
“鳖血鲲息膏?”
眸光在触及那面书页的一瞬,陆纮颅内登时传来一阵刺痛──
耳鸣呼啸,四肢的力气被彻底抽干,栽在地上。
狗脚玩意儿。
陆纮暗骂着自地上爬起,她不晓得自个儿什么时候会沉睡,但她心中已经隐约有了推断。
含光不是朝三暮四之人,她看得见,也故意拿捏住她对自己的爱恨交加。
能让含光心软,与那个不是她的她同卧一榻,与其怀疑是什么世间精怪迷了含光的眼,倒不如去猜,或许并不是旁的妖孽,而是她自己,一个能让含光心软、暂时放下那般大恨的自己。
一个天真、明媚的……太守公子。
反观而今,满目疮痍求人怜?
贱。
陆纮苦笑,眼眸沉下,看向案上那本书,数息之内想起的却不是去寻邓烛,而是如何让从前的自己,乖乖听自己指使。
思忖再三,起身去寻笔墨,翻箱倒柜寻出半截枯笔,愣是没找到半块粗墨。
陆纮气极,索性咬了自己中指,将笔一丢,径直往那她需要的几份药去戳点。
头又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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