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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还阳》 16、016(第1/2页)
交午,寂风来给昭宁除胎记。
这胎记落得地方过于显眼,昭宁属实忌惮了许久。
她早知要疼上一场,便早早填饱了肚子,乖坐屋中严阵以待。
寂风拎着东西进来,就见她在靠窗的木桌前,窗扇半开,暖阳相衬,端坐的身影如影如雾。
昭宁抬头瞬间,眼中光华更盛,灼得她心头猛地一颤,急忙低下头去错开了对视。
也是奇怪,寂风跟在萧怀恕身边几个年头,常涉朱门,煊赫人物更是司空见惯,可论起气韵,她竟觉得掩在窗影下的少女尤为鳌里夺尊。
昭宁朝她笑。
寂风不善表情,见她扬起的酒窝,便礼貌性地勾了下嘴角。
“寂风姐姐吃过饭了吗?”昭宁问。
寂风摇头:“我不喜午食。”
昭宁:“哦。”便不说话了。
寂风想了想,“你要是没吃,那……”
“吃过了。”昭宁撩手过去,“开始吧。”
除胎记这样的场合,免不了露肤,萧怀恕事先已有预料,因此没有过来。
寂风先给昭宁敷麻,她好奇盯着那浸满麻沸散的布巾。
寂风愿以为她怕,安抚道:“放心,不疼的。”
昭宁点头,唇边的笑勉强几分。
皇兄五年前也敷过一次,为了祛除胳膊上因火灾留下的烧痕,惯来坚强的一个人,过后却是脸色浮白,眼眶猩红,还要忍着不适安慰她。
可想而知这麻沸散止不住太多疼。
寂风很快开始。
祛除胎记需要用银针蘸着专门的药水点满需要祛除的部位,共三次;胎记浅的只需点一天,若胎记深的,第二天继续重复之上的过程,直到胎记脱落为止。
针扎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昭宁想象那般疼。
她歪了歪头,似在疑惑。
寂风笑道:“针不疼,疼得是药,等药水渗进去,再等麻沸散的药效散开,你会难受个几日,但是不管痒疼都不得抓挠,免得留疤。”
昭宁点头,专心看她动作。
那针由浅至深没入皮肤,她看得入神,脑中突然产生了不合时宜的联想,手腕不由得一抽,寂风没留神,手上的针扎到了胎记之外的地方。
刺痛顿袭,她疼得抽气。
寂风忙停下动作,以为她是疼得厉害,于是并未责怪,温声道:“快好了,忍忍。”
昭宁颤着唇,脸色很是苍白,“大人今天可会来?”
寂风犹豫须臾:“御祭刚结束,怕是堆积了不少事务。至于回不回来,大人并没有说。”她神色试探,“你有事?”
昭宁摇了摇头,小心地咽下那抹惊疑,重新把手递给了寂风。
她忙着想事,就连那三分疼痛都显得不值一提。
等寂风给她裹好布条,昭宁仍腾腾兀兀地发着呆。
一连待到晚上,萧怀恕这才踏着满地银白回了别苑。
这点细微的动静在偏僻的寂院中并不遮掩,昭宁本就坐卧不宁,听到寂风的招呼声,索性披着外衣出了门。
隔着穿廊,寂风一言一语向萧怀恕禀明着什么,他与之间隔了些距离,没说话,但看表情听得很认真。
昭宁不催促不打扰,静静听他们说完。
待寂风转身,萧怀恕也转了过来。
她没有提灯,身影全靠地边的一盏石灯托着。
明澄澄的暖光一直顺着她的裙摆烧至胸前,松松的环鬓下是一张窄小的脸蛋,眸子清亮,眼型是圆圆的杏眼,眼尾勾出一抹天真无邪的弧度,透过这双眼,萧怀恕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灵魂。
昭宁此前已迟疑许久,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诉他。
无他,现在她所能信任的只有萧怀恕。
不管此前两人有多少不虞,但肯定的是萧怀恕乃耿介之士,若非如此,也做不出欺哄她的行径。
“萧大人可否借步?”
萧怀恕根本没有犹豫,大步随她到了院里。
林中的夜颇有几分凉意,昭宁本想进屋内说话,萧怀恕走到门前却不再挪步:“你进去,我在门外听。”
昭宁一边愕然,一边又为他的守礼而满意。
她确实受不得冷风,没有推脱地进了屋子。
两人就着敞开的门扉说话。
“萧大人,我突然想起一事。”
萧怀恕安静听她说。
昭宁略有些难以启齿。
片刻做好了心理准备,仰头问他:“银针既能试毒,可能藏□□?”
萧怀恕诧然一瞬,变了脸色,隐隐约约的,猜测出她想说什么了。
这是纠缠了昭宁一整天的问题。
从寂风蘸着药水一点点戳破掌背上的胎记开始,同时戳破了遮蔽在她眼前的,不愿承认的事实。
——若用于试毒的银针本就藏有剧毒,旁人岂能得知?
昭宁扶稳门板,语气还算镇定:“若依大人所言,公主体内还藏有另一种慢性毒药,那除了能日日近身的贴身丫鬟,谁还有这等本事?”
每日的吃食都是精挑细选的,尚食局那边不敢作这么大手脚,思来想去……就只能亲近之人了。
亲近之人。
这四个字落在心头沉甸甸的发颤。
昭宁身边只一个心腹丫鬟春柳。
春柳仅比她年长三岁,在她七岁时就跟了她。初见时她胸前挂了张牌子,要以一两的价格卖了自己。
年幼的公主见她可怜,于是让嬷嬷带她过来问话。
嬷嬷说她的爹娘兄长全都死了,一两银子是想给家人打口棺材,其余的嬷嬷就没说了。
小公主一听,顿时眼泪汪汪。
她虽没了母后,但有兄长还有父皇,当即让嬷嬷为她安排好家人后事,问过对方意愿,直接带入宫中成了她的贴身丫鬟兼玩伴。
至此,主仆一同长大。
仔细回想出事那天,春柳挨个将杯子试毒,过后她便头晕目眩,回宫歇息。很快姜氏就将醒酒汤送来,一口汤刚下肚,昭宁便魂归西去。
虽说是致命的赤链霜,但那毒发的过程未免快了些。
快到她送入嘴里的汤还有残余;快到看不清姜氏眼底的惶恐,和春柳那双掩在眼泪之下的决绝。
“害死公主的,是春柳吗?”昭宁没有力气再问下去了,甚至不敢在想,这毒是几时开始下的。
她一连遭受了三次最亲近之人的背叛,哪怕维持得再好,难过仍如捧在掌间的细沙般渗出几粒。
摇曳的火虫映照她脸色凄白。
萧怀恕喉咙发紧,那股闷胀一直坠着心口往下沉。
“可能不是。”萧怀恕措辞干涩,“倘若她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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